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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六州歌头》200-210(第29/34页)
提前一日,依旧没能过好这个中秋。
“发动突袭的南越人一定会付出代价。”南疆九关八系皆是一家,顾元铮对于伤亡亦心痛无比,并且更加坚定自己的做法,“南越这些大贵族就像成群结伙的野狗,向他们示弱,只会被他们争先恐后地咬碎喉咙。只有狠狠地打,砍下他们其中几个的头颅,才能令剩下的安分守己。”
顾横之没有回应,他的脑子好似被投入了无穷无尽的钝痛之中,令他无意识地皱眉。
他慢慢地适应,以为过了好久好久,实则盏茶不到,“我记得……”
顾元铮埋头听他说话,只半截就立刻反应过来,却顿了顿,才有些不忍心地说:“是,不过她刚走。”
顾横之闻言,缓缓阖了阖眼皮。
原来他真的来过,不是幻觉。
顾元铮掏出用手帕包起来的两半扳指,往他眼前一晃,“你的宝贝扳指给你放床头了,虽然断了,但能救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挺有意义的,可以收藏起来。哦,这一堆药,还有这一把果子,都是郡主给你的。”
话音未落,就见一双眼珠直愣愣地看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真喜欢?”
等不到回答,又接着唏嘘道:“可人家年末就要回京成婚了。”
顾横之一直在颤动的睫毛霎时凝固了,目光也不再移动。
一直盯着他反应的顾元铮几乎是同时就注意到了,她展臂合掌,从前夜穿上就未脱的盔甲清脆作响。然后转身,大步向外。
“大姐替你去追。”
顾横之正在想“成婚”两个字,慢半拍才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顾不上伤痛,撕声喊道:“铮姐!”
差一步就跨出营帐的顾元铮停下来。
她回头,青年依旧是仰面的姿态,连发丝都没乱一绺,唯有混杂着喘息的声音证明他刚才着急过,“别告诉他。”
“为什么?男婚女嫁,天理人伦,既然喜欢,不赶紧争取还在等什么?你不会不敢吧?还是有什么顾虑?”她拧眉道:“我可以不说,但你真的一个机会都不要?”
机会。
要争取吗?
顾横之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没法告诉顾元铮,他与今行,和她所以为的不太一样。
他与贺灵朝……
贺灵朝一定会出嫁,至于人选,他属意的人选,会是谁?
“当真不需要我去?”没等他理明白,顾元铮就让他想清楚:“才走没多久,现在追还来得及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不。”顾横之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感到晕眩,闭上眼,模糊地说:“我自己去。”
但顾元铮耳朵灵敏,当即回道:“就你现在这样,等你能去稷州的时候,人家姑娘说不定已经上京去了。”
说罢怕他状况不对,又回转去看他,说了几句话,确认没大碍,“好好养伤,大姐快去快回。”
出帐就见杨将军被亲兵搀着,一跳一跳地往这边走。他也受了不少的伤,其中一道伤在脚背上,不过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伤势有多严重,开口嗓音依旧洪亮:“大小姐!”
“老杨还挺早,不多歇歇?”顾元铮已经在九关换防过一轮,与诸多大小将领都是熟脸。
“不来看看我们将军,哪儿能歇得着啊。”杨将军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面带愧色。
顾元铮懂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安慰一句。
两边交错而过,今日没有兵丁晨练,只有伙夫烧饭的炊烟在军营上空盘旋。
战场已经打扫干净,整座剑门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火棘依旧鲜艳,鸟雀虫兽重回家园。不出意外,充盈驻军的人马在明日就会抵达剑门关。届时,顾元铮也必须尽快赶回朝天崖。
她跨马出营,在岭上静默片刻,便扬鞭打马,用一顿饭的时间,替她兄弟去追人。
长安郡主的脚程远比她预想的要快,但还好她能抄对方不知晓的近道。
“元铮姐姐?”贺今行被一人一马从旁斜的小径里穿出来拦住的时候,差点拔刀而起,幸而立刻看清了是谁。
顾元铮没有下马,直接转了个方向,就在马背上轻咳一声,说:“郡主刚走,横之就醒了。”
“已经醒了?那太好了。”贺今行由衷地感到高兴,继而等待她的下一句。
“他让我求郡主一件事。”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顾元铮也不忸怩卖关子。
贺今行有些意外,自宣京别后,他与顾横之通过许多书信,还从未互相请求过什么。这让他有些好奇:“请说。”
莫说他,就连贺冬都没想到,随即加倍警惕地盯着来人。
顾元铮却跳下马,郑重地抱拳。
“请郡主在做出决定之前,给他能写一封信的时间。”
第209章 三十一
在他做决定之前?
不对, 不是他,是“贺灵朝”。
可贺灵朝明面上一直待在遥陵,能有什么事做什么决定, 会影响到远在南疆的顾横之。
甚至他们并没有见过。他清楚地记得, 去荔园那一次, 对方并没有到场。
除非横之知道贺灵朝就是他。
但这也不对, 就算知道,以这人的性子,有什么事大可以直接找他, 必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事情应当还是与“贺灵朝”有关。
贺今行想了一路,将至遥陵之时, 忽地福至心灵。他以贺灵朝的身份将做的决定, 只有一件事,就是婚事。
他与贺冬说起,后者眉头一皱:“姓顾的也跟王玡天一样,想打这个主意?那小子人看着话不多,心眼儿倒是不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横之人挺好的。”贺今行下意识地反驳, 但他一时也说不上自己刚刚想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顾自地摇头:“而且我再一想, 又觉得还是不大对。”
“西北靠关, 南疆靠人,是完全不同的格局。他们顾家应该不需要联姻。”至少他暂时想不出两边有什么进行利益置换的必要。
“也是。顾穰生的亲儿子,这回死不了, 日后肯定要接他老子的衣钵。他家媳妇儿, 都是本地人,不至于往外找。”贺冬一如既往地嫌弃, 同时保持戒心:“那他们想干什么?”
顾穰生与贺易津都是将门之后,在那个尚武的年代,皆是少时就声名鹊起。两人同年上京赴武考,一个没几天就成了名号更加响亮的南疆小霸王;另一个在大街上被小霸王找茬打了一架,又被巡逻的五城兵马司官兵扭送到顺天府,秦王亲自来捞人,众人才知道他就是那个贺家的千里驹。
再往后,贺易津加入秦王麾下,顾穰生回南疆承继祖宗基业,各成体系。两边的人在战时又有许多摩擦,哪怕成家立业多年,互相再也没有挽回过印象。
对于顾家人的任何动作与要求,都得万分警惕,谁知道他们会冒什么坏水儿。
“我猜不出。”看到持鸳候在门前,贺今行不再猜测,总之等那封信来就是了。
来传旨的老太监在第二日就回京去了。持鸳说他们还让她代为转达,请郡主慢些考虑清楚、不必着急时,面上笑了笑。
宫里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对跟着的主子有益处,又不影响自己,随你怎么做,口头都不会有任何意见。至于他们心中如何想,不必理会。
贺今行也明白她的意思,说自己知道了,就回院子里换身衣裳。
持鸳在外间帮他收拾包袱,一面叹气:“来来回回,就没有停过,哪怕歇半天呢?扮女子虽麻烦,但妆容衣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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