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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六州歌头》270-280(第30/40页)
三投两不中。
秦毓章将书放到膝上,俯身拾起一支短箭,斜睨着壶,抬手试了一试,便脱手将短箭投出。“咻”地一下,正中左耳。
“厉害啊爹。”秦幼合骤然兴奋得鼓掌,“您这么久没玩过了,还是这么熟练。”
秦毓章摸摸他的头,“你要是觉得这一样不好玩了,就换一样。”
“诶?”秦幼合又一下子冷静下来,说:“爹想玩什么,我能和你一起玩儿吗?”
恰此时,成伯走过来,躬身说:“老爷,许大人来看望您了。”
“许,许轻名吗?”秦幼合依然仰着头看他爹。
成伯即答:“是的,少爷,许大人今日上午才进京。”
他爹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拿起摊开的书,垂眼道:“你跟他说,我不见他,让他回去。”
成伯叹了口气,但没有开口相劝,应声道是。
秦幼合盯着成伯离开的背影,觉得老人比上个月更加孱弱了。金花松鼠跳进怀里,他便抱住它,身子一歪,靠到他爹的腿上,目光随之飞远。
帘幕之外,光影无可逆转地西斜,令人怅然不已。
这一回的审问颇久,到申时才结束。
赵睿如一条死鱼瘫倒在地,已完全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明德帝盘坐石台之上,却反复地揣测着这些话,沉吟许久,才道:“今日之事,除了朕,唯有你知,你可明白?”
一直候命的陆双楼闻言上前,心道,原来这段时间里,他们统领不在啊。他就像才出现一般,利落地单膝叩道:“属下明白。”
他带着人告退,回到驻地已近黄昏。
录事厅前的院子里有座石砌的假山水池,引活水做了几道两三尺宽的小瀑布,他将带血的刀身送到飞流之下,等待血迹被冲刷干净。
皇城另一边的通政司里,贺今行还在整理今日的录本。下属们陆续下衙,他整理好之后又重新翻看了一遍。
苍州每一旬至少会有一封军报传回,向朝廷汇报动向。然而距离上一封军报送到宣京,已超过十日。
按理来说,该有新的消息了,为什么毫无动静呢?
他无法得知神州另一端发生了什么,满怀愁绪,锁上萃英阁的大门。
一辆马车从吉祥街驶下来,恰停在他身边。一截扇柄自内撩起车窗帘,露出赢淳懿的半张脸,“小贺大人,与本侯同行一程?”
贺今行犹豫片刻,对车夫说到青牛巷口就放他下去,登上马车便问:“不知侯爷有何事?”
车上只有嬴淳懿一个人,叫他先坐,才问:“苍州到现在有消息么?”
贺今行才在想这事,直言道:“还没有。”
“真没有啊,我还以为被捂住了?”嬴淳懿皱眉道。
贺今行:“这有什么捂的必要么?”
“那有消息的时候,你可否尽快通知我一声?”
“你想干什么?”
“借以确定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小半条街很快走完,车夫动作稳当,马车悄然停下。
“恕我难以从命。”贺今行弯着腰起身,临下车前说:“前线不论胜败,都不该被卷进你们的争斗之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嬴淳懿不以为忤,知道是真的还没有消息传回就足够了,神态自若道:“再帮我个小忙,见到柳从心代我问声好,跟他说,秦党不会再找他麻烦,可行?”
“……行。”
到悦乎堂,柳从心坐在里侧的书桌旁看一册《营造法式》,见他来,合上书道:“尘水说他被安排去参加搜查,近几日就不过来了。”
刑部事务多,忙碌才是常态。贺今行点点头,转达了忠义侯的话。
柳从心略有些惊讶,过后便说:“我会找个机会,和远山一起携礼登门道谢。”
态度与语气并不热切,甚至有些冷淡,“我知道忠义侯一直想拉拢我,我也因此得了不少方便。我承认这位侯爷是个有手段的人物,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把人当作棋子,顺手时用,膈手时弃。”
这样的人,不论是谁,都令潜意识地就感到恶心。
贺今行叹道:“你自己有打算,不为难自己就行。”
柳从心颔首“嗯”了声,收拾好,与他一道回官舍。
入了夏,太阳挂得长,傍晚也不减暑热,街头却渐渐冷清。
京城往北,燕山脚下,从北黎回来的使团在野外驻扎的最后一个晚上,正副使节同坐一个帐篷里,看着礼部发来的文书,面面相觑。
“秦相爷被勒令闭门思过,政事堂主官暂离,让我们先进宫再交接,这……”王正玄很想抓着信使问一句,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走的大半年没事,怎么感觉一回来,天就要变了。
当然信使早已退下,与他们同行的张厌深微微笑道:“既然公文上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有差错。”
“对,我们按照礼部定的行程走就行了。”裴明悯折起来自父亲的家书,问:“先生明日可要随我们一起觐见陛下?”
张厌深缓慢地摇头:“不了,老朽既无一官半职,也非谁人幕僚,有什么资格进宫面圣?”
王正玄道:“张公这话谦虚了,这回与北黎人的谈判能够成功,您功不可没,若不至御前听赏,岂不是锦衣夜行?”
“我这把年纪,哪还需要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回去就歇着了。”张厌深笑了笑,露出稀缺的齿列。
他已是满头华发,来回的奔波让他面带挥之不去的疲惫。
另两人便不再劝说。
晚些时候,裴明悯送他回他自己的帐篷,帐前无人处,他却开口道:“裴家小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生请说。”裴明悯自然不会拒绝。
张厌深低声道:“明日进城之后,我需得去一个地方。我有路子,只是力有不逮,所以想请你帮我安排一二个你信得过的人。”
“不知先生想去哪儿?”
“秦府。”
“秦相府上?”裴明悯惊讶了一瞬,便答应下来。
他作为学生为先生服劳,至于先生去哪儿见谁,与他无关。
翌日廿七。
宣京的雨季像一阙滞涩的曲谱,破碎而又连绵。太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个脸,截断风雨之后又迅速溜走。
使团终于回抵宣京,入城的时候尚且阳光明媚。等到一个时辰后,张厌深随菜农一道推车进入秦府,凭空炸了几个响雷。
琴音骤断,秦毓章双手压住琴弦,成伯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便起身。
“爹你去哪儿?”秦幼合马上跟着起来。
“菜农送菜过来,和管事起了些纠纷,爹正好无事,过去看看。”秦毓章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不必跟来。
“哦。”秦幼合便坐回去,继续和书童一块儿玩棋。
成伯在旁乐呵呵地看。
秦毓章独自过去,往常随处可见的侍女小厮早些天就已被陆续遣散大半,庭院空空荡荡。长风灌入游廊,雨也飘进来,随他走一步大一分。到后院倒座紧邻的一间厢房,已是雨落如注。
他取下巾帽发冠,头上只余一根素银簪,才推门而入。
屋中陈设素雅,中有一方矮几,张厌深端坐于东临之侧,宽檐斗笠搁于手边。看着人进来,细细打量过,叹息一声。
秦毓章掩袖坐下,与他面对面,才叫道:“老师。”
“多年未见,你已非昨日的你。”张厌深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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