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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乌兰巴托》60-70(第11/18页)
文绝非善类,可望着一笔笔密密麻麻的黑款数字,他还是不免地感到一阵恶寒。
太可怕了,梁泽不禁生叹,可怕到这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仅凭这一本账簿就能坐死马德文,就算坐不死,也至少能搞垮金蝶。
只是话说回来,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切对徐丽又有何益处?为什么她要叮嘱自己,一定不要放过马德文?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吗?
梁泽百思不得其解,才松泛些的脑袋,不知不觉又疼了起来。他找护士要了些止疼药,含水服下,账簿被他揣到了枕头底,回想着徐丽刚刚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迷迷糊糊间,他又睡了过去
陈东实是天亮了以后才来的。
他在外头守了一夜,待曹建德回去换洗时,才蹭进了病房。进来时梁泽还在睡,手上挂着消炎针,陈东实就这么坐在床边,呆呆地守着,直到日上三竿时梁泽才醒过来。
“你醒了?”陈东实立马精神了过来,凑上前去,好生关切,“渴不?饿不饿?要不要我去打点饭,我看餐车刚走……”
“不用。”梁泽精神状态远比陈东实想象得要好,诚然如曹建德说得那样,刀子刺得不深,没伤到重要器官,只要别碰到伤口也就没什么大事。
陈东实红了眼眶,万般自责道:“都怪我……没保护好你,我真是他妈的没用,连一个小屁孩都制止不了。实在不行你打我吧,或者骂我两句,要不然我这心里跟油煎了一样……”
梁泽听着男人吚吚呜呜的声响,还想着徐丽的事,略有些烦乱,克制道:“消停会吧,祖宗。我看曹队不让你进来看我是对的,一进来就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陈东实瞬时没了声音。
“去你大爷的,老子好心关心你。”陈东实不出所料黑了脸,“狗咬吕洞宾,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带回的医院。”
“那当然是人家兢兢业业的急救人员。”梁泽跟他贫嘴。
“那是谁帮你打的急救电话?”陈东实急了,“看来我就该让你痛死在大街上,让你一个人躺在那里,流血流到流不出了,死了算了。”
“你舍得?”
“怎么不舍得?”陈东实发狠,“死了也别喊我收尸。”
梁泽噗嗤一笑,看着陈东实像是真生气了的样子,拉了拉他衣角。陈东实不依,梁泽又拉,磨了好一会儿,陈东实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别碰我,”陈东实一把拍开他的手,刻薄道:“我现在是人微言轻了,连嚎的资格都没有。一嚎就说吵死了,怎么,我不配吵你??”
“配配配!”梁泽大手一挥,顺着他的话说道,“你想嚎就嚎,想嚎多久都行,我陪着你一起嚎。”
“你就只管贫吧。”陈东实被逗笑了,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嗷——!”床上人一下痛出了声,吓得陈东实赶紧打住玩笑,“咋了,碰到伤口了?”
“扯到了……”梁泽疼得挤眉弄眼,“哎呦……不行了……疼……”
“咋了?”陈东实吓得不轻,“要生了?”
“生你大爷!”这会轮到梁泽被逗笑了,笑嘻嘻地去掐他耳朵,“死王八羔子,你个老冬瓜,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也是个坏种。现在都敢开我玩笑了。”
“谁让你先开我玩笑的?”陈东实这才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还装得多疼多疼似的,你要再多躺一会,估计伤口都愈合了。”
梁泽扯上被子,将脸挡住,“原来你都看出来了,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陈东实伸手挠他,“你现在也打不着我了。”
两人就像一对没长大的堂兄弟一般,你来我往地打闹着。换药的护士看见了,也不忍多嘴一句注意伤口。中午李倩来送饭,看到两人还在闹,没完没了似的,自觉将饭放下就走了,出门撞见曹建德从电梯里出来。
“曹队……”
“梁泽呢?”
“在里头……”李倩指了指病房。
曹建德还没走过去,便听到里头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他现在还有伤,不然等他伤好了再说吧。”李倩一脸忧心忡忡,“很久没看到师父这么开心地笑了。”
曹建德走到窗前,看着里头一派和乐,皱了皱眉,“你也觉得我太苛刻了是吗?”
李倩立马低头,“不是的,曹队……我只是觉得,他该有一些值得留念的东西。”
“仗还没打完,他不该、也不能留念。”曹建德扣上警帽,“告诉他,出院后来找我一趟。”
“曹队……”
“你不用替他求情。”曹建德口吻坚毅,“我放他出山,不是让他来风花雪月的。”
“所以,我跟你说啊,你们就真的蛮多地方挺像的。”
陈东实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跟床上人聊着。
“你们不仅长得一样,连口味也一样,鞋的码数也一样,选片子的口味也一样……太神奇了,不过你现在骗不了我了,梁泽,就算你跟他千万分地像,你也不是他。”
床上人未置可否,音色淡如水,“那你喜欢吗?”
“啥?”
“喜欢我们一样吗?”
“喜欢,”陈东实渐有些困了,将脑袋倚在床头,“又不喜欢。”
“喜欢是你们一样了,我可以感觉离他更近一点,不喜欢是觉得,再相近,他也是独一无二的,你就是个学人精。”
“对,我就是个学人精。”梁泽自嘲般地笑了笑,摸了摸发亮的鼻头,双手搭在男人垂卧的鬓边,“可是我真的太笨了,一直学不好一件事,那就是,该不该告诉你,我……”
后面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病房里安静得令人害怕,只听得见某人断断续续的鼾声。才这么一小会功夫,陈东实就睡着了。梁泽兀自一笑,抬手把弄着他鬓边的绒毛,指尖掠过他眉骨,周游至那略显崎岖的脸颊间。
陈东实生得并不完美,相反,常年出租车奔波,混养得一身风尘。他早年还算清秀,可如今,冷白皮也晒成了黑棕调,又因为时令,时不时闹几颗痘痘粉刺。
自己从前很爱为他挑痘痘,他享受从痘痘里挤出白色油脂的感觉,特解压。那时的陈东实和今天一样,像一只疲惫的小动物一般,窝在他膝盖上,留给自己一边用来“解压”的侧脸。梁泽拿着粉刺针,先用沾了碘酒的棉签沾一沾,再用针挑破,然后去挤,挤出点什么,两个人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恨不得把四个眼睛凑到一起去观赏。
那时他还是李威龙,不唤作梁泽。
那时他可以爱得很大胆,爱得长风沛雨,爱得艳阳高照。
可现在,实实在在地触碰着这些凹凸的肌理,他却没了半分挑破它们的心思。很多东西并非一定要“挤出来”才好,挤出来了,也只是一堆无用的油脂。
平白令人伤心作呕。
甚至觉得恶心。
梁泽不自觉缩回那只巡游的手,突然见李倩冒冒失失闯进门来,大声道:“梁队我们抓到陈斌了!”
第067章 Chapter 67
陈斌是在火车站被抓到的。
乌兰巴托火车站起建于苏联, 体量不大,但人流密集。在二十世纪初飞机还算洋玩意儿的年代,火车便是外蒙最主要的长途交通工具。20世纪50年代, 城中蒙古包被大量拆除, 工业发展的步伐迈进了这片原始黝黑的沃土, 原本的青草黄沙、牛马羊群, 被一栋栋苏联风的建筑所替代,乌兰巴托火车站也开通了连贯北京和俄罗斯的专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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