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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深恩不负》25-30(第9/10页)
过‘寒英’此名,这枪法的由来,我今日也是头一回听说。”
谢幼旻一愣,才记起曲伯曾同他说过祝予怀拜师之事。
祝予怀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师父,从前应当是位快意恩仇的江湖客,很有几分过人的本领。只可惜不久前,已驾鹤而归了。
谢幼旻怕触了他的伤心事,没敢往下深问,再看着手里的图谱,更觉得那薄薄的纸张也沉重了几分。
他有些不舍地合了书页,小声劝道:“阿怀,这既是你师门传承,我如何能受?还是你自己收着,也好留个念想。”
“无碍。”祝予怀淡笑道,“这枪法一招一式我都记在了心里,无需外物作为念想。且师父的遗愿,便是毕生所学皆有所承。这枪法若能后继有人,师父泉下有知,定也是欣然的。”
谢幼旻捧着那枪法图谱,不禁有些肃然,珍重地收在怀里:“阿怀你放心,寒英枪法难得,我定好生研习,不会辜负了去。”
气氛稍有些感伤,德音小心拉了下祝予怀的袖子:“公子,我想吃糖。”
祝予怀岂会看不出她是怕自己忆起师父伤心,故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便配合地戳了下德音的额头,笑道:“天天吃糖,也不怕牙疼。”
谢幼旻难得灵光一回,跟着取笑道:“哎呀这可不好,若是你吃坏了牙齿,五串糖葫芦岂不一串也吃不得了?”
德音当即跳了起来:“说好了十串,十串!可不许你赖账!”
几人正笑闹着,送曲伯出去的易鸣回来了。
他空着手出去,回来却拿了一堆东西,左手提着几个细麻绳系着的瓦罐,右手握着枚信匣,脸微绷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公子,门房方才送了这些东西来,说是给您的。”易鸣说着,又别别扭扭地补充了一句,“是那卫小郎君差人送来的。”
谢幼旻瞅了一眼那瓦罐上的红签墨字,疑惑道:“枣花蜜?他送这个来做什么?”
祝予怀从易鸣手里接过信匣,没好意思说自己喝药怕苦,含糊道:“冬日苦寒,是该吃点儿甜的……既是濯青一番心意,阿鸣,留一罐在厨房,多的先收去窖里,好生存着吧。”
易鸣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拆穿了自家公子,只嫌弃地瞥了眼手中的瓦罐,应声离去了。
祝予怀拿着信匣坐到书案前,打开一看,里面却并非书信,而是理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手稿。
一旁的谢幼旻略扫了一眼,面露惊恐:“那卫二读书读疯了吧!写了这么多,他还是人吗?”
祝予怀一张张地翻看着,才发现都是这些日子自己讲过的经义与策问论题。
卫听澜约莫是想着温故而知新,竟把这些写过的论题挨个字斟句酌地重写了一遍,汇总成了这一匣。
祝予怀感慨道:“濯青果然敏而好学,我自愧弗如。”
他素来最为欣赏勤奋笃实之人,这一沓精益求精的文稿,虽还称不上令人见之忘俗的斐然华章,行文间却也尽显少年人的锋芒锐气。
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成果,祝予怀满心的欣慰与惊叹,越看越是百感交集。
翻到最后几张,纸页间忽然掉出张短笺来。
祝予怀手下一顿,将那掉在桌案上的短笺翻了个面,才见那上边寥寥数语,正是卫听澜铁画银钩般的字迹。
“新岁将至,莫忘约期。
盼与君烧灯续昼,共拨雪寻春。”
第030章 除夕(二)
祝府一家三口的年夜饭吃得很早。
祝予怀和温眠雨都是体弱之人, 吃得清淡,祝东旭则要给胃留着些余地,好赴除夕夜宴。一顿饭吃得简单, 却是多年来难得的温馨。
等祝东旭踏上了进宫的马车,入夜后, 大院中又按着温眠雨的吩咐新摆了几桌, 好让府上人自己吃自己乐。
祝府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 老老少少聚在一起, 唠嗑的、拼酒的、放焰火的、敲着碗唱歌的……一时间热闹非凡。
祝予怀陪着母亲在堂前坐了一会儿,看着这片欢歌笑语。
德音大约是玩疯了,拿着新得的风车满院子跑,易鸣怕她摔出个好歹来,只能紧绷着脸地在后头跟着。
温眠雨笑意柔和地看着他们闹腾,忽而问道:“怀儿喜欢小孩子吗?”
祝予怀没想过这个问题, 被问得有些怔愣。
乔姑姑看他茫然, 在旁笑说:“公子转过年便十八了, 再有两年就该及冠了。是该打算起来了。”
“怎么呆住了?”温眠雨拍了拍他的手, 浅笑道, “看来我们怀儿还没有心上人啊。”
祝予怀这才明白过来,有些赧然:“不瞒母亲,成家之事……孩儿还未曾考虑过,亦不敢过多奢求。”
他自知病了太久, 能活到几岁都是未知,总不能白白耽误了人家好女子。
温眠雨何尝不知,轻声叹道:“倒也不急。不是说近来都没再难受了么?慢慢养一养, 总能好起来的。到时候让你爹爹帮你相看相看……若是何时有了两情相悦之人,也同我们说说?”
祝予怀看着母亲期盼的神情, 终是没忍心推辞,轻点了下头:“听母亲的。”
温眠雨坐久了便有些体力不支,等给众人都发了赏钱,便被乔姑姑扶回房里歇着。
祝予怀给易鸣和德音每人多封了一荷包的金叶子做压岁钱,让两人留在大院里热闹。自己则先回了竹院,拿了干净的里衣往浴房走去。
他习惯每日晚间沐浴,打理浴房的伙计不在,却也没忘了提前备下足够的热水,烧暖了浴房的炭火。
祝予怀除下衣裳踏入水中,温暖的热气便将他裹了起来。
满室水雾氤氲,浴房里却迟迟未响起洗浴的水声。
他微怔地静坐着,直到蒸腾的水雾将脸熏上了红晕,才伸出一只手来,将打湿的毛巾覆在自己眼睛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此生无需成家立业,就这样独身安稳一世也很好。
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道。
有朝一日若能无病无痛、轻轻松松地走在太阳底下,便已是功德圆满。
祝予怀沐浴完,换上新的里衣,裹着厚重的毛裘慢慢转回了卧房。
他没忘记还与卫听澜有约,拿干的巾帕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衣橱跟前。本想随手拿件外衣换上,却一眼瞥见了盛在乌木托盘里的几件新衣。
卫听澜此前送了两箱衣料,曲伯将它们清点入库时,恰好被乔姑姑瞧见了。她愣是慧眼识珠地从一堆珠光宝气的料子里挑出几匹华而不奢的,要给祝予怀裁新衣。
祝予怀自觉不缺衣裳穿,本欲婉拒。奈何乔姑姑最会哄人,又是嗔怪“过年哪儿有不裁新衣的”,又夸“我们小公子芝兰玉树,什么样的料子都撑得起来”,再又劝“年轻人穿得鲜艳些好看,夫人见了定然也高兴”……祝予怀便晕头转向地点了头。
近年关裁缝铺子忙,赶制的新衣今日才送到。祝予怀白日里忙着祭祖,还未来得及细看。
他视线一顿,鬼使神差地拿起托盘最上方那件绛红云锦的外袍。
那衣料柔顺,一提起来,下摆便流水似的从他手里倾泻而下。屋内烛火轻晃,映得这偏暗的红像是从晚霞中剪出了一段。
形制倒不花哨,只是寻常宽袖文士服的样子而已。
祝予怀拿它在身上比划了两下,不禁有些动摇。
今日是除夕,合该穿红色。
*
除夕夜,宫中设宴,百官拜贺。
卫听澜出身朔西都护府,又领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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