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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大唐]安乐公主》160-170(第7/16页)
兄弟就是这样被南衙军攻入府中斩杀的。
议完事,太平公主坐在榻上,没有丝毫睡意,直到解禁的鼓声一声一声地传来。
没过多久,府外有人叫门,说是陛下驾崩,请公主进府。太平公主才命开了门,坐车来到皇宫南门。
她先是诧异,随后了然,跟随宫人进了迎仙宫,只见满宫挂着孝布,勾起了太平公主的悲意。
“兄长……”太平公主放声大哭,踉跄着来到灵柩前,捶胸顿足。李显已经在吉时入殓。随后几位公主陆续赶来,宫内被悲伤吞噬。
李显不是好皇帝,也不是纯粹的好人,只是个普通人,才能平庸,有爱憎,有好恶,有缺陷。
幸运的是,他善待的人没有辜负他,同样爱着他,比如他的妻子,他的太子以及他的女儿。
韦淇由宫女搀扶着出来,对众人道:“先帝临终遗命,将私藏的玩器分给长公主和公主们。素云请诸公主进入后殿。”
几人进去了,只见案上摆着各色珍宝玩器,都是眼熟之物,常见摆在殿中。
韦淇道:“陛下提倡薄葬,皇陵之中不陪金银器物,只用瓦陶之器。你们是陛下最挂念的人,把这些留给你们做个念想吧。素云,把陛下生前拟的单子拿来。”
素云将单子送到众人手中。太平看到上面的东西,皆合自己心意,心中一酸,又落下泪来,其他几位公主也都哭了。
仙蕙擦了眼泪,突然问道:“阿娘,七娘呢?”
韦淇回:“她有别事忙去了。”
仙蕙又问:“这些器物,阿耶可有分给七娘?”
韦淇道:“他留了随身的玉佩给七娘,又给女王留了块蓝田玉,其他的再没了。”
仙蕙欲言又止,想要分几样给裹儿,韦淇制止了她,道:“这是你阿耶分配好的,按在你们各自的脾性|爱好。
五娘手头散漫,多分她些金银珍宝绢帛;太平喜欢书法,名家字帖多留给了你姑母……你们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
众人闻言,想起李显素日的好来,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天渐渐亮了,裹儿巡视归来,身上披着一层寒霜。她先去见了重润,汇报完事情,回到灵前哭了一场,后又与母亲姑母姐妹见过面。
宫门次第打开,大臣们穿着孝衣依次祭奠哭丧,随后面见新天子。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裹儿的心一抽一抽地疼,那个最爱他的人走了,再也见不到了,想到此处泪水又忍不住流下来。
她坐在案前,铺
纸蘸墨,微一思考,便下了笔,泪水也随着笔触啪嗒啪嗒地落下,晕染了一片墨迹。
半个时辰后,裹儿卷起纸张,找到重润,道:“阿兄,我想把这个陪葬皇陵。”
重润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阿耶的形状,心中被字里行间的思念和悲伤触动。
裹儿说:“我想将随身的香囊陪葬,但是陪葬禁金银。我对睿宗薄葬的请求很冷静,却无法冷静地对待阿耶薄葬这事。唉,若人死后有知,不知道阿翁阿婆会不会欺负阿耶……”
裹儿说着就笑了,笑着就哭了。重润下来,携她入座,温柔而坚定道:“不会,阿耶的皇帝做得很好。”
裹儿道:“怎么不会?或许是文德皇后贤德,可怜阿耶……算了算了,咱们家一堆乱账,不提也罢。阿翁阿婆总不能打死亲儿子吧。”
重润笑了,“不会,当然不会。这份阿耶形状就依你所言,随葬皇陵。你写得很好,我想以此刻碑,昭示后人。”
裹儿道:“我的字不好,须得阿兄出马。”
重润点头,道:“好。你不要过度伤心,阿耶不想看到你我为他哀毁过甚。”兄妹说了一会子话,有几波人来找两人,便散开各去做事。
李显的后事很快商量出章程,定了谥号,又定了庙号,安抚宗室,调动人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
这日,天气晴朗,重润率文武百官与当年李显护送则天皇帝灵柩归葬乾陵那样,带着中宗的灵柩千乘万骑西还长安,前往桥陵,将这位慈父送到灵魂安息的地方。
丧礼过后,众人回到神都。李显的一切慢慢淡化,他的音容笑貌只留在了妻子和儿女的心中,朝臣迎来了新的帝王。
这年改元景龙,李重润成为了大唐的主人,而裹儿此刻理解了当年太平公主的处境,一时间很难适应。
那个无条件包容她的人走了,裹儿她自己要学会面对一切,当然也包括重润。
李显驾崩,韦淇想要搬出迎仙宫,被重润拦住了。这迎仙宫是韦淇住惯的,也是宫中陈设最好的宫殿。
韦淇笑着拒绝了,“宫殿依旧,人不在了,换个地方也好。”
重润只好从了,为母亲令选宫殿住下,而他则挪到了迎仙宫居住。迎仙宫迎来了新的主人。
新帝登基,各方蠢蠢欲动,连素日臣服的大臣也有了小心思。
这日有御史上奏,说:“后宫无人,请陛下择良家子充之。”
重润以孝期未过,狠狠骂了御史一通,将其流放岭南。
“阿兄,你难道不想要个知心人,给我找个嫂子?”武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裹儿忍不住出言道。
重润见植儿不在,便笑着问她:“武崇训就罢了,你为什么选择武延秀呢?”
裹儿想了想,道:“他人长得俊,知情识趣,听话不惹事,又是武氏诸人,没有那么多麻烦。”
重润又问:“你离了他们,还会再找吗?”
裹儿摇头:“太麻烦了,至少现在不会。”要找一个不惹事,容貌俊美,又知情知趣的人很难,至少太平公主现在还没有稳定的情人,长的三五年,短的就几天。
乍富的人很难保持本心,而那些世家子多有自己的小心思。
重润闻言,笑了,“我也一样。”说罢,他走过来,拍着裹儿的肩膀,道:“裹儿不要迷茫,也不要为我担忧,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裹儿跟着也笑了,然后又道:“阿兄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重润道:“我呀,我想保护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改变过。”
裹儿垂眸,道:“我与你的想法不一样。”
“哈哈,你想做圣人嘛,我知道。咱家有你一个这样的,就很好。”重润爽朗地笑道。
裹儿直直地盯着重润,半响,道:“我会继续追寻自己的道路。”
重润意有所指,道:“是啊,你比我更适合。”
说开之后,兄妹因为君臣关系产生的隔阂慢慢消融。
龙椅坐着虽然好,但是重润心中更多的是房州的流离岁月和东宫的囚禁时光。
日子漫长,无所事事,他从生存想到了死亡,从权势想到了世事无常……想了很多,又拿自己和裹儿对比,裹儿思想丰富,显得他是多么得浅薄无知,这让他十分羡慕。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是裹儿的写照,他想拿来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写照。哦,这就是裹儿小时候说的拿来主义吧。
没有人规定皇位上的人一定要利欲熏心,逼父杀兄(弟姐妹)吧。九五之尊,万人之上,固然畅快顺意,但是大唐十六道的担子很重。
重润有时想这或许是李唐皇室的宿命,兄长宽厚豁达,弟弟(妹妹)锐意进取,隐太子和太宗是如此,自己和裹儿是如此,相王家的李成器和李隆基也是如此,或许还有植儿和女王……
重润想了又想,最后得出一个连他都信服的荒谬结论,这李唐血脉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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