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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归鸾》23-30(第18/23页)
虞山伯的儿子,进京只在宴会上远远瞥上菡阳翁主一眼,回去便害了相思病,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大梁最亮眼的一颗明珠,其容颜有牡丹之艳,也有菡萏之清。
温瑜在同亲信走散后,便已尽量掩盖自己容貌,只是未将脸折腾到那等过敏大片起疹的地步,便还是被人牙子盯上。
此刻那张绝美的容颜,再无半点遮掩地呈现在萧厉眼前,他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一声盖过一声的心跳声。
她……竟是这般模样么?
那些从前便已竭力压制的情愫,在这一刻仿佛更如野草般蔓延疯长。
她望着他的眸色温和依旧,却又仿佛隔了重山万水般渺远,说:“我姓温,单名一个瑜字,封号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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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去南陈,联姻,借兵。……
萧厉曾无数次猜测过她的身份, 却从未从皇室去想过。
她矜弱,但身上并无娇气,反比平民女子更多一份韧性。
冷静聪慧, 又博闻广识, 不论身处何境地, 都能从容应对, 宽容且慈悲。
像是天上的云雾,凝成了雨水坠下来,却并不惧尘泥的肮脏,因为尘泥是锁不住她的, 她终究会变成云雾,再次回到天上。
萧厉在这突然间明白了从前看着她时的那份心慌意乱——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抓不住她的。
用什么才能困住一轮明月,掬住一抔云雾呢?
困不住,也掬不住的。
眼下这个尘埃落定的答案, 恍若一柄悬了许久的重锤, 终于砸了下来。
闷声的震响, 闷钝的窒疼,灌进了四肢百骸的铅重感。
意料之外, 又仿佛本该如此。
他收回目光,黑睫垂覆,视线凝于跟前的茶盏, 不再看那张仿佛他此生都不够格见到的倾城玉面,只问:“是你从前说的,‘阿鱼’的那个鱼么?”
温瑜道:“怀瑾握瑜的瑜,阿鱼……是我小名。”
女儿家的小名,都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的,同他袒露这些, 温瑜心下升起了些许细微的不自在,但也只在那一瞬,她眸光很快便从容坦荡了起来。
萧厉仓促点了下头,却不知说什么。
怀景沃鱼么?
他没听过这个词,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哪几个字。
窗外的雪细细纷纷地下,有细小的雪粒子被冷风吹进了他跟前的茶盏中,萧厉沉默地看着雪粒子在茶水中化开,未曾再抬过眸。
在青楼出生,在大狱里做苦役长大,在赌坊收债糊口,他都从没埋怨过什么,也从未觉得上天不公。
但在这一瞬间,他想,他怎么就不识字呢?
她说了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的。
他和她的距离,就是云和泥那样的遥远。
那低垂的视线中,却出现了一根白皙如玉的纤指,泛着淡粉的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用小楷一笔一划尤为工整地写下一字。那只手的主人温声说:“这个瑜。”
萧厉胸口窒涩,他盯着那个用茶水写下的字看了很久,像是记什么图纹一般,竭力记住那个字的形状,许久才说:“应该是个很适合你的名字。”
不待温瑜说话,他又道:“从洛都去奉阳,该走淮南道,你为何绕路来了剑南道?”
这次温瑜没有立刻回答他。
萧厉许久未听见她作声,抬起头来,便见温瑜正盯着窗外不知何时越下越大的风雪看。
她侧颜如玉,眸中映着远山雪,眸色便似也浅淡了几分。
她说:“我不是去奉阳。”
“是去南陈,联姻,借兵。”-
二人走出丰庆楼时,雪已下得极大,风也刮得厉害,不好再撑伞。
萧厉看了一眼天色说:“雪下得大,我送你去前边拦辆马车回去?”
温瑜道:“我自己拦就好,你不是说出府是为办事么?”
风刮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萧厉微不可察地侧过身,替温瑜挡了些风雪,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温瑜便道了句“多谢”。
两人并肩往前走,衣袂在寒风里若即若离浅擦。
萧厉问:“何时动身?”
温瑜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答:“最迟两日后。”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头顶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温瑜尚未反应过来,只看到雪落如倾沙,手臂便已被一只铁箍似的大掌攥住,将她整个人大力扯去一边,后背抵上石墙,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了,皂香和清苦的草药味儿一齐窜入她鼻尖。
温瑜甚至来不及说话,便被崩撒的积雪落了满颈,厚雪压塌的竹棚砸在萧厉后背,他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温瑜忙问:“你怎么样?”
萧厉手肘撑在温瑜头顶的石墙上,微微拉开不到一寸的间隙,用他自己的身体做壁垒,将温瑜全然护在了里边,却又克制地没碰到她一分一毫。
此刻因她问话,微倾下头来,面色隐隐透着些苍白,一部分竹棚还压在他背上,他微沉的鼻息喷洒在温瑜轻薄的面纱上,只说:“没事。”
温瑜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心知他必定是被压着厚重积雪的竹棚给砸伤了。
忧心之余,两人距离又太近了些,他这样半低着头,自己再仰头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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