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归鸾》35-40(第5/14页)
“是与不是,审一审周随,想来便有结果了。”
长史神色仍十分凝重:“但雍州既有那等能暗杀得了邢将军的好手,以防万一,主君身边也需加派些人手,以护周全。”
裴颂扬手示意长史不必再说,他长眸微眯,道:“杀邢烈的人么,我心中倒是有个猜测……”
长史还欲多问,门外侍卫已禀报周随过来了。
不多时,周随一身青布棉袍迈步而进,朝着裴颂作揖:“下官见过司徒、长史。”
他嗓音嘶哑,面色苍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恍若一具行尸走肉,宽大的冬衣穿在他身上,压得他身形更显单薄。
裴颂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却是漫不经心:“邢烈死了,周公子可听说了?”
周随眼中一片死寂,闻言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嘴角扯出个讥诮又苦涩的弧度:“裴司徒可真会拿下官寻开心。”
裴颂神色微冷,一旁的长史道:“邢将军的确在执行军务时遇了袭,身首异处,主君今日召周小公子来,便是想共议这杀邢将军的凶手是何人。”
周随那双黯淡无光的眼,却陡然间有了活气,他哈哈大笑起来,嘶哑出声:“死了?他真死了?”
他全然不顾颈上的伤势,笑得如癫似疯,大喊:“老天有眼呐!老天有眼!”
见他如此形骸,裴颂神色愈冷了些,长史微耷的眼皮下,目光也变得有些微妙。
周随疯笑到最后,怆然涕下,朝着书房门外跪了下去,以头抵地悲怆大哭:“母亲,您听见了吗,那混账死了!报应!这就是报应!”
裴颂不耐地做了个手势,亲兵上前将周随架起,押着他跪到了裴颂跟前。
裴颂冷冷盯着他道:“周公子是说,邢烈之死,同你周府毫无关系么?”
周随像是听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裴司徒若想要我周某人的命,直取就是了,倒也不必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若有杀得了邢烈的本事,我必将他千刀万剐!不……我根本不会让他有一分一毫靠近我母亲的机会!”
说到后面,他发红的眼里再次滚落愤恨屈辱的热泪,盯着裴颂道:“只恨我一生空读圣贤书,未能亲自替母亲报仇,也无颜自刎下黄泉见她!裴司徒送我一家地底下团圆,如我愿哉!”
长史眼见裴颂脸色愈渐阴沉,喝道:“周小公子慎言!主君对令尊敬重有加,几番招降,是令尊一意孤行要自我了断!令堂之事,皆因邢将军酒后冲撞,主君也责罚了邢将军。今念在小公子痛失双亲,主君也未追究小公子冒犯之言,小公子莫要仗着主君爱护之心,不识好歹!”
周随只苍凉一笑:“我何德何能敢顶撞司徒,司徒和长史认定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裴颂道:“邢烈性情莽撞,许是开罪了小公子身边的护卫,遭此毒手也未可知。”
周随恍若听了个什么笑话,苦笑出声:“司徒此言未免太过荒诞了些,昨日司徒也看见了,我阖府的下人都挡不住他邢烈一个,死了一院的人,我身边若有杀得了邢烈的人,能放任他撒野至此,辱我母亲?”
裴颂沉默了一息,幽幽道:“小公子手底下,不是还有派出去巡街的人么?”
周随似已放弃了争辩,悲笑一声说:“司徒觉着我手底下何人杀得了邢烈,拿了谁问罪便是。”
一名亲兵自外边进来,附在裴颂耳边说了什么。
裴颂微抬了眸子道:“把人带进来。”
须臾,一名巡街归来不久的府卫便被带进了书房,正是周府眼下的府卫头子。
裴颂盯着他道:“昨日在大街上,斩我麾下将士一条手臂的便是你?”
府卫头子半跪于地垂首道:“是小人失手,望司徒息怒!”
裴颂派人分开带走了他们巡街的府卫,逐个审问昨日挑断那军痞手臂的是何人,好在仅剩的府卫们早已统一了口径,都说是他们头儿。
裴颂问:“可有姓名?”
府卫头子道:“小人姓刘名远。”
刘远?
并不是牢头口中那个姓萧的。
裴颂若有所思,看向自己的亲卫微微一抬下巴。
亲卫会意走了下去,十指交握扭了一下脖子,发出细微的骨节脆响。
裴颂道:“拿出真本事,同我这近卫过两招。”
府卫头子不敢托大,习武之人,只要交手便知对方深浅,便是有意想藏拙,也会被瞧出端倪。
他拿出看家本事同裴颂的亲卫过招,却还是没出十招便被打趴下了。
裴颂神色微沉,他自己也是武将出身,自能看出这周府府卫已尽全力。
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莫说杀邢烈,便是解决邢烈身边那十几名将士,只怕都够呛。
但底下人在审讯其他府卫时,也早试过他们武艺深浅,无一是能杀得了邢烈的人。
这样突然一下子又抓不住头绪的感觉让裴颂心下莫名地烦躁,他指节快失去耐性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忽地问:“我听闻小公子府上有个叫萧厉的府卫。”
周随面色微不可觉地一变,但他脸色本就苍白得厉害,那点细微的变化未曾叫满屋的人察觉出什么,只道:“是有这么个人。”
裴颂抬眸:“他在何处?”
周随苍凉笑道:“昨日和满院忠仆一起死在了邢烈手上,如今怕是已在乱葬岗,葬身狼腹。”
裴颂眉峰不由一皱。
死了?
那杀了邢烈的究竟是谁?
坚实的黄花梨木太师椅扶手,被裴颂生生捏出了裂纹,他往前微倾了身子,眼神阴冷恍若一条吐信的蛇:“那小公子不妨再解释解释,雍州城内,药材和米粮何故突然涨价?”
底下人征不上来这些军资,打听完城内物价,发现比渭河以北翻了好几番。
他在洛都和奉阳时,可以纵着底下人肆意抢掠,因为不管杀多少权贵和皇室,受够了徭役赋税的百姓们,都不会替那些贵族皇室叫屈。
会震怒的也只有士大夫之族和天下仕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