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归鸾》70-80(第5/19页)
虽早就料到会如此,可从知道拟了退婚书,到现在亲口问到那个尘埃落定的答案,萧厉还是觉的胸口那团软肉,像被人挖出扔在了坪州城门主道上,叫来往车马碾了个稀巴烂。
不疼了,只是沉得发慌,闷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微颔首说:“我知道了。”
似怕在这里再多呆一刻,就又会失态,惹她生厌,他起身拉开门,正巧碰上昭白端了装满药汁的铜盆回来,二人一句话都没多说,萧厉错身迈步离去。
昭白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端着铜盆入内,便见温瑜撑额垂眼望着案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情绪显然算不得好。
她低声唤了句:“翁主。”
温瑜没过多解释什么,只道:“让李洵等人,查查裴颂和秦彝是否有渊源。”
今日李垚提起秦彝的那段往事,昭白也在,她知道温瑜一直查裴颂的身世未果,眼下是疑心他是秦彝后人,遂道:“秦彝全族被发配流放,当年三司会审是有确凿的证据,裴颂此贼心狠手辣,他若真是秦家后人,也不过是一遗留的祸害!”
温瑜接过昭白拧干了递来的帕子,敷住涩痛不止的眼,平静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清算所有的是非对错前,我需要谋划的,是如何打败裴颂。”
她无论何时,似乎都是从容又平和的,但仰靠在椅背热敷药帕时,垂于身侧的手,却攥紧了挂在腰间的一只香囊。
仿佛那是什么隐秘的救命稻草-
夜里下了一场急雨,大牢里来回巡视的的衙役也犯了困意。
关押南陈资政大夫的牢房里,几名靠着牢门佯装打盹儿的南陈兵卒,虚着眼不动声色地盯着牢门外的甬道。
靠墙根的草垛处,南陈资政大夫盘腿而坐,同他对面作小卒打扮的青年忧心道:“将军,这位菡阳翁主,瞧着是真铁了心要退婚,此事办成了这样,王太后那边,我等便是回去了,只怕也不好交代啊!”
那青年宽肩窄腰,脸上贴了道以假乱真的刀疤,道:“既是我出的主意,姑母那边,自有我去解释。”
听得青年如此承诺,资政大夫悬着的心方回落了几分。
南陈真正派出的接亲使臣,乃是王太后的亲外甥,陈王的表弟姜彧。
先前出言不逊被劈下马的那武将,不过只是姜彧麾下一小将。
因坪州只肯放他们带着聘礼的五百将士入关,姜彧担心会对他们不利,这才扮做了一小卒,让那小将扮做接亲使臣。
外边的雨下得大,斜飞的雨线从天窗处溅入,让整个牢房都带了潮气。
资政大夫年迈,受不住寒,掩唇咳嗽了两声,叹息道:“此行前来,是为接亲,将军让底下人说那等刻薄之言,弄得两方剑拔弩张至此,何苦啊?”
姜彧脱下自己的外裳扔给他,道:“辛苦宋大夫先跟姜某人遭几日罪了,但此举,也不是一无所获不是?”
“自菡阳到坪州后,咱们原先放置过来的那些眼线,便似聋了、瞎了,再也递不出有用的消息来。她同我表兄大婚在即,咱们总得先摸清坪州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南陈资政大夫听着这些,披着姜彧递来的外袍沉默了下来。
姜彧掐断一根枯草,继续道:“早闻菡阳翁主乃大梁第一美人,美人面尚未见到,但就今日见闻来看,整个坪州上下,似乎都在她把控之中。就是不知大梁人是尊崇她的血脉,还是折服于她的手腕了,若是后者……”
他眼中笑意阑珊:“姑母可不太喜欢一个太有主见的儿媳。”
南陈资政大夫听出了些不妙来,道:“眼下我等为刀俎,大梁若以我等做挟,向大王和王太后狮子大开口,那可如何是好?”
姜彧眯起长眸:“南陈囤于百刃关外的数万雄兵,也不是纸糊的。”
他嗓音幽幽:“那位菡阳翁主想守着大梁昔日的傲气,但显然,而今的大梁,可比南陈更加输不起。”
他笑笑,近乎笃定地道:“大梁不敢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鱼宝:真嘟假嘟?
关门!放萧厉!
第74章 暴雨
谁也没料到, 这场入夏的雷雨,会让坪州城外几个村庄引发山体滑坡,村民伤亡惨重。
消息传到温瑜耳中时, 她刚梳洗完, 只照例在睡前伏案处理些公务, 听完急报, 忙颁下谕令,派了几营兵马前去营救百姓。
一波波人冒雨踏着满院积水离开衙署,又有另一波波人冒雨匆匆赶来,雨注浇在铺了青砖的庭院里, 满院积水荡起的涟漪就不曾消散过。
今夜注定不眠。
温瑜重新更衣,命人叫来了李垚李洵等人,共商治洪赈灾之法。
李垚白发稀疏,拄着拐杖进屋, 第一句话就是:“速速派人去巡视河堤, 坪州下游几个县刚春耕完, 绍河涨水若冲毁河堤,几十万亩良田化作汪洋, 入秋就颗粒无收了!届时莫说征收军粮,便是底下百姓,也需买粮救济度日!”
他话音方落, 院外就有军中信使踏水疾步而来,慌张道:“报——绍河西岸,马家庄一带有部分河堤被冲毁!”
屋中众人具是一惊。
温瑜面上还算冷静,吩咐道:“速速传令与范远,命他带东三营、西一营、西二营将士前去堵住河堤缺口。”
李洵在朝中为官多年,也曾参与过治洪, 知道一旦有了缺口,以河堤崩坏的速度,基本上是很难再堵住洪水的,他沉重道:“怕是来不及了,等范将军带人赶到,整片河堤应已都被冲毁了,比起让将士们在洪流中白白搭上性命,还是巡防其他河段的河堤,等暴雨停了,洪水退些,再堵这处河堤吧!”
旁的幕僚愕然:“那挨着马家庄的赵庄、王庄,再往下的郑县、辛安县,这数以千计口人和田地就不管了?”
烛火映着,李洵两鬓也已是一片灰白,他道:“非是不管,而是管不了!风霜雨雪,地动山洪,皆是天象,人谈何与天争?”
幕僚们哑言,看向温瑜,等她决议。
面对暗流汹涌的权局,温瑜能冷静地抽丝剥茧,从那错综复杂交横的势力中寻出一线生机,但面对这等天灾,她能做的也实在是有限。
任决堤的洪水淹没临近村庄不是个法子,明知堵不住决堤口了,还让将士们冒着被洪流卷走的风险去堵,也不是个法子。
短短瞬息,几乎是有千百个念头在温瑜脑中权衡,她撑案道:“让范远带人去,能堵住缺口就堵,堵不住就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