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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凝妆》70-80(第18/25页)
溜来一木雕栊槛,得意地同她炫耀:“我这雀儿能唤会动,比之你发上的死物不知强上多少。”
那死物,说的是冉漾压在发间开的正好的禾雀花。
冉漾放下手中正摆弄的柳枝,转眼?向栊槛内扑腾的幼雀,小心伸出手指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认同道:“这雀儿被你捉住,困在樊笼,不见得有多高兴,哪里好了。”
小郎君听得有道理,便拨开笼牖放雀儿离去,谁知那雀出来后直往她的发上扑,她吓得哭喊起来,在往家中跑的路上绊了一跤,扭伤了脚。
阿爹闻声赶来,替她驱卩坏心的雀儿,摘去她发间诱鸟的香花,将她抱在臂上回了家。
夜里,她吃着阿娘新做的青团,不忘控诉自己的委屈,阿娘边为她梳着半湿的发,边细语哄她,唤她阿汕,阿爹为她揉着脚,只是笑。
那时的她约莫六七岁,最清晰的记忆也就这些了。
只是后来听冉雪霄说,她被捡在吐蕃与陇右的交界,那里刚经历了一场戮杀,满车财货俱无,尸体横陈。
唯有她,从成山的死人堆里爬起身,睡眼朦胧地望向他,拳头大的蚌漾从她怀中骨碌碌滚出,跳下尸堆一路滚到他的脚边。
冉雪霄拾起那颗蚌漾,环视满目惨状血色,最终目光落于一脸懵懂的她身上。
他携着那颗漾到她面前,说:“你双亲用此换你能活命,跟我卩吧。”
于是冉漾牵上他的手,接下那冉字玉佩,又听得他道——
“自此,你便随我姓,唤作冉漾,可好?”
不过他今日奉命捉拿梅念卿,眼下正值关键时候,的确走不掉。
但天寒地冻,冉漾可没法陪他在这站着,他迟疑片刻,叫来衔青:“带她回去。”
衔青闻声应下。
季绪又交代两句后便离开了,衔青递来帕子,冉漾擦了擦身上的血污后又遥遥去看季绪。只是混乱的人群当中,在她找到季绪的身影之前,率先看到了靠在朱门前的季云澹。
他正在看她。
衔青可是把方才季云澹为她挡刀看清楚的,他怕冉漾心软,连忙道:“方才即便大公子不出手,二公子也会出手的。”
冉漾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衔青想太多了,她那有那么敏感,成天心软。
从季云澹辜负她的信任带走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仅剩的体面都消耗殆尽了。
第77章 回京
大雪在隔日的清晨停歇,队伍分成两路,一路护送小郡主,一路押送梅念卿回京。季云澹自请去了梅念卿那一队。
虽比不上梅念卿,但季云澹现在也算半个待罪之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回京后是必然要受审的。
冷风扑面,冉漾坐在季绪身前。
“季二,你脖子受伤了?”
支知之声音关切。
冉漾因为马车憋闷,也跟季绪在前面骑马,闻言顿时直起脊背。
“虫子咬的吗,红这么大一片?”
季绪还没说话,他身前少女的脸蛋率先红了,她本身就皮肤白,这样一红在这漫天雪色里格外明显。
最后一丝暮光沉落,黑暗蔓延,众人的神情便都湮昧在微弱的光线中。
周遭沉默下来,目光均投在中间被拉扯的身影上,静等她的回话。
良久,却听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都先放手。”
桎梏先后松懈,冉漾转了转发疼的两腕,在仆婢们点灯的错落脚步声中,缓缓转向季绪。
灯火扑簌着点燃,光影明灭燎动,有些晃眼,她便没有?见青年眼底浮现出的,那点隐秘的欢欣。
冉漾朝他靠近两步,嗓音在渐次绽亮的烛光中显得分外冷清,她说:“季小将军,我的信物呢?”
季绪一滞,眸中少见的软意顷刻消散,他被她气笑,威逼利诱般:“你确定要我现在拿给你?”
其余人不知他们之间的隐情,即便听不明白方才的话,也还是保持着缄默。
季绪见冉漾当真皱起眉,认真权衡起来,心中一股无明火升腾,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低声咬耳:“你疯了才敢说要。”
冉漾本就没打算开口,见他如此,反倒起了挑弄心思,扬眉道:“若我就是疯了呢?”
季绪几乎抑制不住,口中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因为谁?谢尘光?”
谢尘光本十分嫌弃地?着他们旁若无人咬耳朵,还顺带抬手遮住了何婉枝好奇?去的目光,零零碎碎听见自己的名字,没好气斥道:“叫我干嘛!”
几近相贴的二人之间,紧张相持的气氛被这斜刺来的一句话打破,谢尘光便对上了季绪饱含幽怨的眼神。
“?什么?!”谢尘光没由来心虚,出口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站得很远的周映真不知何时来到跟前,温声劝道:“诸位,不若我们移步亭中,坐下相谈。”
亭中的狼藉早已被清扫干净,谢尘光这东道主只顾着解决私怨,将圣人晾在一边不说,本该主持大局时还由旁人代劳,自然觉得理短。
安排着各位入座,又命人搬来炙炉,现杀了只浑羊在亭下烤,亭中酒菜也很快备置季全。
众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方才之事,谈起了魏濯微服的缘由。
坐中人纷纷响应,举杯同饮。“啪嗒”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还有金属的碎响。
“世子,有人!”如今看来其实再简单不过,这对于他是两件事。
妻子是并肩站在他身边的人,所以他们赏的是梁州曲,谈的是国事故人。
而她,则用来承受他一切肮脏丑陋的占有和不可告人的.谷欠.念。
可她的余生还得依靠他的肮脏来讨生活。
“我又不是什么沙场客,”
季绪的声音如击金玉,隔着水榭传来,“若是你阿兄还在,此曲倒是吹不得了。”
“你从前在大营不也嚣张得很?你这人看起来好脾气,动起武来倒是凶。”
长乐郡主自在端了茶,从容嘬饮一口,眼眸满意的眯了起来,“彭叔叔都说,他这辈子是不愿同你交手的!”
围着的一圈公子贵女都笑了起来。
主角既已到场,人群便三三两两朝着园子中央的主位靠过去。
因着是在定国公府的园子里,为着看景,座次看似三两成组甚是随意,但实则是早已安排好的尊卑。
“唔。”既然是要侍奉新主子,太晚到总归显得不够尊重,冉漾到玉清筑的时候,天也才刚亮。
即便在金色晨曦掩映下,玉清筑的院门依然灰扑扑没什么精神,零零落落有几只鸟在枝桠上蹦跶。
大概是因着玉清筑挨着苗圃。
玉清筑在定国公府着实不算好院子,离正院既远,院子里又没什么风景,屋子陈设更算不上富丽,即便是季氏一族旁支来京中拜会也不会住得如此偏僻。
也不知道叶姑娘这样的贵客,如何会住在这里。
和问梅阁晨起伺候季绪上朝的忙中有序不同,玉清筑正屋门前寥落,只几个昨日刚进院子的小丫头,正懒懒散散在院子里打哈欠。
站在玉清筑的正房门口,冉漾抬手揉了一下右侧脸颊上被咬出的齿痕,浓浓的懊恼浮上心间。
脸上带着这痕迹去见玉清筑,新主子会怎么想她?
可是用脂粉遮着,更像是欲盖弥彰。
从前在正院,大长公主一向不喜欢丫鬟涂脂粉,有个姐姐只是掐了一朵春海棠插在脑后,就被她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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