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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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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睡过去,早上七点被生物钟叫醒,身侧床位是空的,这是他们同房以来的第一次,他大脑短暂地出现了雪花状的空白,导致双脚落地后的实感推迟几秒才来。

    言欢已经在用餐,看见他后,弯着眼睛叫了声:“三哥。”

    依旧叫他“三哥”,口吻也听不出异样,态度若无其事的,仿佛也认定昨晚只是他们意乱情迷下的失误,不值得放在心上。

    也或许是她有心揭开这个错误。

    一切倒回到最开始。

    可雁过也会留痕,这事没这么好翻篇-

    周日上午,言欢和梁沂洲受邀参加秦彧的葬礼。

    这种场合化太浓的妆容易落人话柄,可要是一点不化,衬不出自己耀武扬威般的气场,于是言欢往脸上抹了层气垫,腮红和唇膏用的都是奶茶色,眼线没勾,大地色眼影涂上又用棉签消去,最后留下稀释的水墨画般的痕迹。

    比起秦彧生前的风光,这场葬礼办得相对好点寒碜,前来悼念的人零零总总几批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人,不请自来的也有,是被秦彧坑骗过倾家荡产的前各企业高层们。

    葬礼中途还闹出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插曲。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现,提着一个桶蹿到墓碑前,电光火石的工夫,将散发出恶臭的污秽全都倒到碑上。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等他们闻出那是粪便的味道后,还没来得及退避三舍,又冲出来一对中年夫妇,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哭天抢地,重复率最高的一句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啊,你在天有眼,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秦彧祸害过的女人太多,其中不乏因承受不了凌辱,将自己的身体从万丈高空抛下的。

    想来他们的女儿就是其中之一。

    等他们被秦家带来的保镖拉走,从刚才的哭闹和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中,言欢还原出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故事。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秦彧参加饭局看上了一正在打工的女大学生,女孩涉世未深,招架不住糖衣炮弹的攻势,很快沦陷,心甘情愿地将身心献给了秦彧。

    秦彧对她自然只有欲,没有情,见她这么容易得手,征服欲渐渐消失,只剩下得不起劲的厌烦,不过一周,将人转手给当时生意场上的合作对象,女孩不愿,一哭二闹,他们就给她上了药。

    隔天早上,女孩从二十三层楼跳下,不仅没留下清白,还摔了个粉身碎骨。

    总而言之,是风月场上滥俗的一桩情事。

    过去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记住,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

    言欢抽回视线,片刻眼睛里撞进另一道身影。

    看到秦执后,她才对言兮口中“渣二祖最近的状态就跟被屁蹦过了一样”有了具象化清晰的认识。

    穿的一身黑,衬衫纽扣一如既往地敞开两粒,眼下的沉黯前所未有,面部其他区域也是浓墨重彩的,尤其是颧骨处,一边被割开一道口子,刚愈合不久,另一边是大片的青紫。

    像给自己画了套战损妆。

    是秦彧得知到嘴的鸭子飞了后暴跳如雷,狠狠打了他一顿,还是他跑出去惹是生非同人互殴,不得而知。

    最后这问题的答案是梁沂洲解答的:“是秦隐。”

    言欢露出诧异的神色,“秦隐打他做什么?”

    他们两兄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互间无爱无恨,同陌生人无异,感情淡到比凉白开还要品不出滋味。

    秦隐没道理冲他发这么大的火。

    梁沂洲淡声说:“秦彧的死不光外面的人怀疑,秦家人也是。”

    虽然在北城这样的死法不是头一例,但还是称得上离奇,又极其不体面,很容易将人的思绪往阴谋论上带,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表面这场“意外”掺进了人为因素。

    言欢越听越荒唐,“所以秦执怀疑是秦彧设计动的手,才跑去质问秦隐?可秦彧死了,秦执难道不该感到痛快?”

    梁沂洲心莫名一动,吞咽下那句“可能他只是想要个真相”,改成:“秦执该去查查了。”

    “查什么?”

    “查自己有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等言欢反应过来这里是葬礼现场已经为时过晚,没忍住的笑声在庄严的悼词里显得格外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盼着秦彧死,虽然秦彧的死确实大快人心。

    好在彼此间距分明,她这声笑也不够响亮,几乎没人注意到,言欢幽幽吐出一口气,转瞬又察觉到异样。

    有人在看她。

    几秒后,她才不慌不忙地扭头看去,毫不意外,是秦执,他比之前会遮掩了,也可能是纵横的伤口藏住了情绪,她没从他脸上看到波澜,至于眼睛里的东西,背着光,一片昏暗。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他却先她一步别开了眼。

    言欢手里拿着的是一朵白菊,精心挑选的,花瓣并不饱满,有点蔫,但不是近距离观察的话发现不了。

    她和梁沂洲一起上前,几乎在同时放下花束,遗像上的秦彧眼神没那么阴鸷,人模人样的,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像个厉鬼,死了安安分分的反倒像个人了。

    毕竟是大快人心的事,言欢一点悲伤和惋惜都挤不出来,眼底只有望不到头的冷漠和嘲弄,化成微勾的唇角,和无声的一句话:“早该死了。”

    之后言欢和梁沂洲分开了一段时间,她沿着小路走了段,意外碰到了玉玊。

    上次见面还是在一个多月前,那会穿得风情万种,今天被黑色压着,气质偏冷。

    “你怎么来了?”言欢问。

    “安保不严,”甚至可以说没有,“溜进来的。”

    她的肩头落着亮闪闪的水光,言欢上前,将伞兜到她头顶,心照不宣的对视下,两个人朝出口走去。

    玉玊神情隐晦不明,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走在一起,不怕被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记得秦二少爷夜会女伴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八卦周刊里挂着呢,要是有人想起,只不准会脑补出言大小姐为了搅和自己的婚事,雇人设计陷害未婚夫。”

    言欢不以为意一笑,回以相同音量:“就你被拍的那张照片糊得快人鬼不分了,除了秦执和我,没人认得出。”

    玉玊默了默,远远打量到一道身影,玩味道:“你老公没见过我,那要是被他看到,你能保证他不多问?”

    “他现在对我的事情没那么好奇。”

    言欢还在笑着,声音里却听不出松快感,沉甸甸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事,还是与自己无关的,玉玊不做讨人嫌的十万个为什

    么,敛了笑没说话。

    她们个子差不多,伞檐遮住的视线范围也近乎相同。

    走出去几步,玉玊说:“把伞给我吧。”

    她在生活里遮遮掩掩惯了,打伞时,就喜欢将伞举高些,高到能看清十米外的人和景,言欢则相反,伞撑得很低,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路,这让她不太习惯。

    伞就这样过到另一个手中,气质截然不同却极搭的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远远看去,像□□大小姐和她的女保镖。

    玉玊无视周围递过来的探究视线,忽然笑了声,压着嗓音说:“刚才闹事那几人都是秦隐找来的,你说他对他这位老子是有多恨?死得这么狼狈,死后还落得一身污秽。”

    言欢差异,“你怎么知道?你还和秦隐认识了?”

    玉玊只说会帮她达成她想要的,但没告诉她具体要怎么做,也因此她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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