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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八零夫妻人生小记》160-170(第15/24页)
”看着两个年轻人火热的双眼,立即转折,“但是,当初我和裘阿姨几个朋友,是想一直放着,到十几年后租给去开发建设的人,收点地租当养老金,不是为了炒地皮。这次海南地皮热完全是出乎意料,我出手是顺势而为。你们也知道,我是为了去香港才开始处理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随意买卖。”
土地是中国人历来最宝贵的资产,如果不是考虑到两地制度不同,交通不畅,往后他不便再往返香港、广州、海南三地,桂春生是舍不得就这样出手的。
周长城和万云还是不懂,但他们却知道,桂老师对经济的判断极少出错,他似乎就是那种能闻到钱的方向和味道的人。
但桂春生想了一会儿,又说:“这是击鼓传花,也是赌博。你们要是想赌一把,就去试一试,但是要记得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一听到“赌博”两个字,周长城和万云立马就清醒了不少。
不不不,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再赌博给赌没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桂老师说得对,不能看到什么热就往前冲,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桂老师,您离开广州了,往后我们有什么不懂的,要问谁去啊?”万云不禁发问。
对于两位小辈对自己的依赖,桂春生心中得意且安慰,证明自己这个老头子还是有价值的,他说:“我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何况你们的立心是正派的,就不怕走歪路,即使走错了,也会找回正道的路。阿城,阿云,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周长城和万云两人轮流抱着那袋子钱,对桂老师的话都有些懵然,从感情上他们不舍得桂老师,从指路人这点上,他们也不希望桂老师离开,人生路上,有人在前头点一盏灯,和摸着石头过河,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会有再见的机会。”桂春生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情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的签证办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一个月,也该动身了,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说,“中央和英国的谈判提案已经很成熟了,香港迟早要回归,回归后,政策肯定又不同了。我现在去探路,到时候,你们一起到香港来看我,我再带你们去游玩,就跟你们初到广州那样,大家一起去看看国际大都市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面对去意已决的桂老师,周长城和万云两人不好再说挽留的话,再说,就强人所难了。
第167章 第 167 章
桂老师离开广州的那日, 是个大晴天。
在所有的影视剧里,分别似乎总是在阴雨霏霏的日子,可八月末的广州, 太阳依然高照, 人人热汗淋漓、横冲直撞地走在街头,熙来攘往,似乎每个人都有目标、有归属。
桂春生的行李不多,就一只手提箱和一个行李袋, 里头装着几套日常穿的衣服、财产文件证明、赴港证件、几本爱看的书,还有每日要吃的药,他不是啰嗦的人,大多数东西都留下了, 轻装离穗。
万云看他把珠贝村小院儿里的东西几乎都舍弃下, 有点不敢相信, 当初凌老师可是搬了十几个箱子走呢, 桂春生只说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让他们小两口看着处理就好。
关于桂老师在香港的家人, 周长城和万云不免要打听打听,至少得知道那头都有什么人,性格如何,桂老师和他们能不能合得来, 要是合不来,他们立马就请桂老师回广州来,绝不能受气。
桂老师说他们两个是瞎操心,只是简单讲了一下桂世基已经结婚, 并育有两个孩子,至于个性如何, 他想了想,最后没有多说,数十年不见,少年成长为青年,又历经这么多事,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没真正见上面,都说不准。
本来还想打听打听桂老师妻子的情况,看桂世基发来的电报,这位昔日的桂太太也在香港,可桂春生一字不说,几乎是守口如瓶,仿佛中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再想到广州的裘阿姨,这些令人尴尬的状况,都让周长城和万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最终只能含糊带过去,桂老师留下神秘又不解的往事,直挠得他们两人心痒痒的。
广州站,广九铁路候车室内,有不少赴港的旅人,每个人面上表情各不相同,有兴奋向往的,有离愁别绪的,也有盘点行李踌躇满志的。
周长城和万云替桂老师挽着行李箱,站在一旁,依依不舍看着他和朋友同事们告别。
昨晚三人吃饭时,桂老师数次哽咽,反反复复保证一定有机会再见的,万云已经小声哭过一回了,睡觉前说好不再哭,今天不知怎么,到了分别这一刻,眼泪又要涌出来,周长城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哭的时候不敢让人看见。
人世间,离别的眼泪总是流不尽的。
“裘阿姨呢?真的不来送送桂老师吗?”万云小声问,又四处张望,甚至天真地渴望在人群中发现她隐藏的身影,就跟电视剧情节一样。
周长城也四处看了几眼:“裘阿姨那样有原则的人,说了不会来,就不会来的。”
万云低着头:“我还以为裘阿姨那样的坚强的人,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呢。”
周长城揽住她:“人心肉长,裘阿姨怎么会例外呢?”
“你看桂老师,他其实也在等裘阿姨。”万云捅了捅周长城,暗暗示意他去看桂春生的神情,“我看他时不时望向站口。”
周长城只是在内心无奈地叹口气,老一辈人和自己这一代总有代沟隔阂,很多事情又不愿意直接摊开来讲,或许也是不愿解释,次次都说得云山罩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其实不太明白桂老师和裘阿姨的这种相处与选择,两人感情如此稳定,怎么会说舍得就舍得呢?
还有四十分钟就要登车了,桂春生和朋友们一一握手告别,说好要保持联络,可大家年纪在这儿,再加上一些客观原因,浮云一别,恐怕就要流水数年了。
人到中年,知交零落,独行人世才是常态。
等桂老师的朋友们逐一离去后,周长城和万云才围了过去,时间仿佛被压缩成了几句话,很快就轮到桂老师检票的那趟列车了。
临近十点,有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手持喇叭出来喊:“到香港九龙红磡站的旅客,请拿好车票和证件准备上车!证件检查严格,不要侥幸!不要作假!不许携带违规品!一经发现,一律不准上车!”
在检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可见出境检查之严格。
广九铁路由英国人牵头,修建于晚清,历经民国,在新中国成立后,和香港段切开联系三十年,直至1979年,两地客运段又恢复通车。这条铁路,以广州为起点,途径昔日同属宝安县的东莞和深圳、香港三地,见证了多场战争和许多家庭的悲欢离合。
三十年多前,桂春生和二弟桂裴山在这趟列车送自己的大妹妹桂裴清在香港出嫁,如今,他又要重新踏上这趟相聚的列车。
列车员这样喊了两遍,陆续有乘客动起来,去检票口排队。
周长城和万云抓紧时间叮嘱桂老师,吃的药,喝的水,还有面包都放在行李袋了。
桂春生一面和他们说话,一面想,看样子,松龄是真的不会来了。
也罢,过去的归过去,往后的归往后。
桂春生这才拍拍膝盖上看不见的灰尘,站起来,保持着一个乐观的笑容:“阿城,阿云,桂老师要走了,你们保重自己,得闲了给我写信,我也会时不时给你们来电。”
周长城和万云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最终眼泪还是掉落了下来,惹得桂春生也伤了心。
桂春生把票和证件递给检票员,没有任何犹豫。
周长城和万云在后面一直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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