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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17-20(第8/14页)
薄笔直的锁骨上,滑落进被揉乱了的衣襟底下。
接吻时少年半垂着的眸子里淌着迷离而错落的光,如同勾引人沉溺其中的温柔漩涡。
这时,马蹄踩着雪的声音传来,内侍监余照恩已经突破南乞帮的人,提刀纵马而来。这个老宦官横刀立马在云渺面前不远处,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半昏迷的少年低垂着眸,像是陷在沉睡之中,又像是快要醒来。
“小姑娘,”老宦官忽而沉声说,“你放开三殿下,我就放你回去。”
“这里是长安城外,我要取你的性命只不过一刀,但我可以不杀你,反而派禁军送你回长安。”他居然开始讲条件,“我只是要带三殿下回宫。”
“你们要带他回去干什么?”云渺抬起头问。
“这我恐怕不能告知你。”老宦官缓缓地说,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紧她怀里半昏睡的少年,“不过你放心,娘娘是殿下的生母,自然不会伤害三殿下。殿下在娘娘那里待过数日,自然就会出来了。”
“他真的不会有事么?”
“当然不会。”老宦官回答,有一瞬间感觉这个女孩似乎动摇了。
可是紧接着,她平静地说:“我不要。”
话音未落,云渺猛地抬起手腕,“咔哒”一声,扣动了贴在手腕上的袖箭!-
清晨时分,街道上车水马龙、遍地绫罗,瀑布般的阳光倾洒一地,青牛白马的大车碾过青石砖的道路。
靠近子城的殷川云府前,慕夫人来回地踱着步。
消息已经从金吾卫那边传来,殷川云氏的千金被三皇子从匪乱下救出,这几日内就会回到长安。
于是慕夫人每日都在府门前翘首以盼,期待自己的女儿在某个清晨搭乘马车回来。
这时,“当啷”的铜铃声响起,一辆青玉缀角的马车缓缓停落,穿襦裙的女孩从马车上跑下来,扑进等待已久的母亲怀里。
“阿娘!”
她把脸埋进母亲胸口,声音闷闷地说:
“——我要退婚。”
第 19 章 红嫁衣(二)
那个夏末的清晨,殷川云府失踪多日的尚书千金回来了。
传闻里说是三皇子从匪乱里救出了云氏小姐,但是回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人陪在她的身边。
自家小姐归来以后,云府上下足足忙碌了七个日夜。
仆妇们端着汤药步履匆匆地自她的闺阁进进出出,宫里派出了最好的御医来为她治伤,天子在下朝后特意向云尚书关切询问云氏千金的伤势,还遣人送来了数不清的赏赐。
而这个女孩则在自己的闺阁里足足闷了七个日夜。
期间三皇子来拜访过云府几次,但是都被她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拒绝见面。
此后他就没有再来过,也没有再出现在宫城外。宫里的人都说,三殿下孝顺,待在柔仪殿里陪伴自己的母妃。
三皇子离开以后,慕夫人问过女儿在山里发生了什么,她却不肯回答,抿着嘴唇很不高兴的模样。
“好吃么?”停在小巷尽头时,身边的少年忽而问她。两个人都没有提回长安的事。似乎只要躲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间,就不会被命运找到。
但是那种叫做荼蘼香的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云渺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谢止渊用龙血草的针剂止痛,尽管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第二天他陷在昏睡里无法醒过来。
冬日的清晨,窗外簌簌雪落,她额头抵在少年的胸口,听见他很轻的呼吸和心跳,像是冬眠的小动物微弱的生命迹象,脆弱得不可思议,活下去仿佛冬天里的一个奇迹。
如果他很久都醒不过来,她会轻轻地亲一亲他的眼睫和嘴唇。陷在深冬里沉睡的少年就好像故事里的睡美人,会被一个吻唤醒。他醒来的时候眸光依然困倦而迷茫,可是会下意识地仰起头回吻她。
这一天他们出去砍柴。
确切地说,是谢止渊砍柴,云渺牵着乌骓马,乌骓马背着柴。乌骓马作为一匹高傲的战马,似乎对于自己要做驴的事很不满意,经常要云渺哄着才肯干活。
云渺正在用一把新鲜的宿苜草投喂呼噜噜喷着鼻息的乌骓马,这时,“嗒”一声,披着氅衣的少年从树上落在雪地上。
谢止渊无视自己的爱马不甘心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把一捆干柴绑在它的马背上,拍了拍马头,而后转过身,伸出手,摊开手掌心,递到云渺面前:“要看吗?”
云渺眨了一下眼,有些惊讶:“是腐萤草吗?这种草冬天也会生长啊。”
“一年四季都在生长,只要在黑暗的地方找。”谢止渊点点头,“等太阳落山了就放出来看看。”
等到今日要砍的柴分量足够了,两个人牵着马走到山间的一处湖泊前。
太阳正在落山。雪后的山中湖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巨大的沉落的夕阳和无数堆雪的山脉。
堆积着厚厚的雪的湖岸边,披着氅衣的少年站在湖泊前,牵着乌骓马的女孩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谢止渊抬起手,向天空张开掌心,无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映着灿金色的夕阳的光,化作一场漫天飘舞的金色的雨。
“谢止渊。”云渺忽然说,仰着脸,灿金色的光芒映在她清澈的眼瞳里,“你知道吗?像这样漫天开花的景象,在我的家乡叫做放烟花。”
“长安城也有烟花。”谢止渊说。
“我们那里的烟花和你们的不一样。”云渺比划一下,“我们那里的烟花比你们的要大和明亮很多。炸开来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各种各样的花。”
她大张开双手,模仿了一个烟花炸开的动作,嘴里说:“砰。”
说完,她回过头,看过去,“像这样。很大很大的烟花。”
“酪浆很好喝。胡麻饼有点辣。”她评价,摸了摸肚子,“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他点头,又问,“还害怕么?”
“不怕了。”她摇头。“我才没有哭。”云渺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很讨厌你。”
“我知道。”谢止渊笑了声,又问,“你都在外面造我的什么谣啊?”
“只是说你会吃小孩而已。”云渺小声回答,“所以他们看见你就被吓跑了。”
谢止渊愣了一下,气笑了:“好会说坏话啊阿渺。不愧是我的夫人。”
他伸手碰到她的头发,报复似的,揉乱了,再摘去沾在她发间的雪籽,帮她把头顶上的兜帽扯下来戴好,而后欠身把那个酒坛子提起来:“要许愿么?”
“要的。”云渺点点头。
两个人许完了愿。谢止渊弯身下去,把酒坛子放进雪洞里。云渺用大袖子捧着雪,把酒坛子埋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云渺蹲在雪地上看了会儿,“明年开春了我们再过来取。”
“好啊。”谢止渊懒洋洋地说。
“不要用这种随便的语气。”云渺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坐在雪地上的少年懒懒地答,两只手支起来撑在背后,仰起头望着天。大约是因为之前伤得太重了,再加上睡了太久的时间,他看起来又有点困倦了,打着呵欠。
“那拉钩。”云渺伸出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骗人是小狗。”
谢止渊看她一会儿,轻笑了一下:“好。”
雪地上摆满了系着红绳的酒坛子,风把红绳子吹起来呼啦啦地转。他们在雪地上又拉了一次钩,勾连的小指交缠到一处,再分开的时候,也像是连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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