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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20-30(第18/32页)
,仿佛沾上一点雨落清晨后的露水。
被他这样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云渺来不及想其它的事,慌乱地扶住他倾倒下来的身体,双掌从他的衣袍上摸到一把温热的血。
她咬紧牙,环抱着他的身体,再次让他靠在洞壁边,然后忍着看见血和伤口的眩晕感,伸手把他身上的止血带全部拆开,仔仔细细地重新包扎了一遍。
一层一层沾着血的布带解开来,胡乱地叠起来搁在手边,整个洞穴里顿时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
除了胸口最深的那道剑伤,这个少年身上还有很多程度不同的伤口。他刚才不应该那样乱动的。那些动作导致大小伤口都渗出血来,把他穿在里面的那件雪白衬袍染成了和外面的深红色大袖袍一样极烈的颜色。
也许是因为闻到血腥气,也许是担心主人的安危,乌骓马在洞穴外不安地刨着蹄子。
在这样的山野间,传出来血的气味实在太过危险。云渺把谢止渊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以后,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混着麝香和黄柏的药粉,撒在洞口,驱散了里面的血腥气。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倚靠在洞壁边的少年微微歪着头,已经睡得很安静。
微弱的火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在白瓷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的釉,有种令人不忍打破的静谧与易碎感。
她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捏了一下他垂落的指尖,注意到他的手指冰凉得像雪,又摸了摸他苍白的额头,却发觉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他开始发高烧了。云渺在小巷深处等了许久,外面一片安静,只有屋檐下一阵铁马叮咚在响。
就在她想要探出去看一眼的时候,“嗒”一声,背后的少年轻轻落在地上,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解决了。”耳边传来少年清冽如碎玉的嗓音,“走吧。可以进去了。”
“别动。”她扯一下他的袖子。
“我没杀人。”少年的神情无辜又天真。
云渺轻哼一声,揭开他捂住自己的手,转过身,在他的面前踮起脚,攥着他的衣角把他拉近了,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襟,在少年干净如新雪的气息里闻到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有血的味道。”她以手指轻轻点一下他的心口。
“那是我的血。”他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受了伤。”
云渺还要再说什么,再次被捂住眼睛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被轻轻放下来,站在一个狭窄的小巷里,睁开眼睛,眼前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群人。
倒了一地的是那些佩刀的侍卫。他们都被刀柄敲晕了用一根麻绳乱糟糟地捆成一串,个个都是伤痕累累而且奄奄一息的模样。这些人确实没死不过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居然真的没杀。”云渺小声喃喃,只看了一眼就被重新捂住眼睛,没能完全看清那些人身上的伤势。
“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么?”面具下的少年极无辜地眨一下眼,纤而密的眼睫扑闪一下,忽地又轻笑起来,自顾自地点头,“我确实是。”
云渺十分不高兴地戳了一下他的心口:“所以我最讨厌你!”
他被戳得轻咳一声,却笑起来,再次把她抱起来,足尖点地,旋身离开了这里。
那种叫做荼蘼香的毒会让他深夜时分剧痛和失温,但是身上的金创伤又会导致他高烧不退,这种冷热交错的现象云渺很早以前就见过一次了,那一次他受了伤在清晨时分昏睡在她的床上。
这是一个命悬一线的夜晚。斗笠下的少年仰着脸回答,稚嫩干净的声线一板一眼,机械一样复述别人的话,“他们说要宰了我去做下酒菜,还要杀了你去报官拿赏金。”
似乎觉得少年这种单调没有起伏的声线打报告有些好笑,白衣男人仿佛忍不住几乎要露出微微的笑意,却又及时止住了笑意。
“谁教你这种杀人的方式?”他继续问,“每杀一个人就报一个数,什么人教你这种做法?”
“是师父。”少年歪着头,天真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要把目之所及的人全部杀掉,一个接一个数下去的话,就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目标。”
“否则的话,”他认真地说,“就会挨打。”
面前的白衣男人静了下,转过身,轻声自语:“真想好好教教你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淅沥的雨水中,白衣男人在河畔走过,身后跟着头顶斗笠的小小少年。白色的衣摆拂过河畔,犹如飞鸟的翅尖点在水面上。一池粼粼的光破碎开来,倒映着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雨渐渐停下了,树梢上缀着水珠。
白衣男人坐在树下,悠悠地吹着一曲叶笛。斗笠下的少年坐在他对面,手里玩着一只草叶编织的蚱蜢。
这个小小的少年低着头,玩得很专注,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玩具,干净的眼神里满是好奇,甚至显得有点高兴,连风吹起哗哗的雨珠子从树梢打落在头顶上的斗笠时都没注意。
对面的白衣男人欠身取走那顶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站起身。
“你要走了?”少年头也不抬地问,仍然玩着草编蚱蜢。
“到时辰了。”他低垂下眼眸,近乎贴着她的嘴唇在说话,几欲落下一个危险又亲昵的吻。
可是他不懂得什么是亲吻。
就在即将碰到她的嘴唇的一瞬间,面前的少年忽地再次咳嗽起来。
身上的伤口因为这些动作而彻底崩裂了,他也丝毫不在意,咳着嗽,轻笑起来:“现在你知道下毒杀不死我了,但是还有很多别的办法。”
“想杀的话就来试试看。”他恶劣地笑着。
话音落下的下一刹那,面前的女孩忽然抬起手。她从袖子里抓出一把麻沸散,往他的面前用力地抛洒。
药粉飞快地进入他的呼吸里。
原本这种药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此刻他的状态太差了,完全没有办法反抗药性。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少年轻轻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倒在她的怀里,昏死了过去。
手边的火折子一闪一闪地燃烧,晃动的火光照在他安静苍白的脸庞上。
“大坏蛋谢止渊,”
假如清晨时分还没有退烧的话,这个少年可能活不过这个夜晚了。
“系统,”云渺在心里悄声召唤,“我有一些问题想问。”
他忽然伸出手,从身边的尸体上抽出一把刀,双手握住刀刃,对准自己的心脏,用力地刺进去。
听见动静,戴斗笠的人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拦他。这时少年突然痛苦地战栗起来,握着刀满手鲜血淋漓,可是手里的刀不断地颤抖着,刀尖只没入心口一点就停下了。
仿佛有另一种意志在对抗他的愿望。他竭尽全力把刀尖往心脏的位置送,任凭刀刃深深地切割入手指,最后的结果却只是倒在树下微微地颤抖着,轻轻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我试过很多次。”少年松开手,干净稚嫩的声线透着虚弱,“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就是上次割开手腕的时候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和那些尸体一起顺着水渠沉下去,结果最后被一群捞尸人捡走了。”
戴斗笠的人指尖动了一下,摸索过去,轻轻把少年握着的刀拿走了。
“除了死去以外,你还有别的愿望么?”戴斗笠的人问。
“有啊。”树下的少年轻声说,仰望着天,“可是做不到。”
“我心里有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戴斗笠的人也轻声说,“死在实现那个愿望的道路上,也很好,不是么?”
“所以在那之前别想着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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