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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70-80(第7/18页)
雪片触于火。
雨水落在草叶上,发出沙沙声,少女的心乱成一片,跌跌撞撞间,只能依靠身前人。
回到山洞,云渺将手从他指间滑离。
谢止渊让她在这里等着,不多时,他牵来自己的马,怀里还抱着几根尚未湿透的干柴。
篝火支起来的时候,云渺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看清楚了对面坐在石上的少年。
“好点了吗?”谢止渊问道。
云渺点点头,垂在袖摆上的手不自在地收紧。
已经是第二次了,叫他看到自己这副浑身湿透的样子。
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身都是水,鸦发上水雾潮湿,有一绺碎发从玉冠滑落下来,轻贴清瘦的面颊。
洞中气氛微妙,有些事心照不宣。比如此刻,他与她不约而同没有看对方,只盯着面前那小小的一团火堆。
良久,潮湿的洞穴中,响起他清和的声线:“你夜间不能视物的病,是从小便有的吗?”
云渺眼帘微垂。
也不是自小才有的,是七岁那年,她与妹妹起了口角,争执之间,被推搡在地,眼睛磕在石头上,方才落下的毛病。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京都,祖父本想将阿弟和她留在父亲身边,可出了这遭事,知晓父亲和继母并不待见他们,将他二人带了回去。
过于私密的往事,云渺只想埋在心头。
她轻声道:“小时候不小心磕到石头上落下的毛病,祖父也给我找过民间的大夫,虽然稍微医好了点,但目力还是受了损,白天并无大的影响,但每到夜里,若不点灯便无法视物。”
谢止渊看向她,她那双眼睛生得极其漂亮,弧度柔美,睫毛纤长浓郁,清眸在顾盼间生辉。
然就在右侧的眼帘之上,有一道极小的伤痕,因为岁月痕迹已变得极浅,唯有低垂眼帘时,方才隐约出现。
她的面容笼罩在温暖的火光,抬起眸道:“其实我也有一事想问少将军。”
“何事。”
“我想问,倘若我在伤了景恪的第二日,你来见我,若我推托不肯露面,那你会怎么做?”
云渺想知道这个答案。
因就在她的梦境之中,实则她染了病并未去见谢止渊。是后来谢止渊见了弟弟,弟弟转述告诉她,“谢止渊手中有证据,似要上报楚王。”
冥冥之中,云渺觉得这个梦暗示着什么,好似代表着她另一种不同的选择。
子不语怪力乱神。放在从前云渺不会多想,可近来因为梦魇,阿弟给她找了几个方士,她听说若人前世遗憾未尽,便会托梦而来。
她心中有一道声音,迫切地想要验证,那梦是不是她的前世?
梦中的人会不会和现实之人有相同的动机?
谢止渊道:“那日本意是想见你一面,从你口中套出实话,你若不肯见我,我便会去找你阿弟,照样也能验证一些事情。”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昨夜,她又做了那个怪异之梦。
原来在那个梦境,又或者前世中,她和他后来还见了一面。
春日午后,晴阳正好,少年约她在院中见一面。他一身竹青色的衣袍,清致如同松柏。
“关于景恪的事,我想你不必担忧。”
有清风拂来,他碎发拂面,眸子澄澈而透亮,语调柔和而坚定。
梦中的云渺并不解那是何意思,只是忐忑,那夜刺杀之事被他发觉了。
可现在的云渺知晓,他这么说,分明是会帮她掩下了事端。
前世的景恪没能醒来,六殿下遇刺一案,只归咎到那夜另外的两个刺客身上,轻飘飘揭了过去。
是他在背后帮了她,替她将一切都料理了干净,包括景恪。她却一概不知。
云渺想到昨日,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面不改色地帮自己作伪证,并非对她多特殊,仅仅是因为觉得此事错不在她便帮了她。
少年自有一腔的赤忱,炽烈心肠,这样的人合该是天上月,被众星拱着。
而随着他方才的话音落地,云渺心中也有了一个答案。
那梦或许不是预知梦,更像是前世。
那么,她的前世还发生了什么?
“你先睡吧,我在这里候着,或许夜里就有侍云找到我们了。”少年道。
篝火明亮,噼啪火苗跳起,云渺心中被梦境一事牵绕,双手抱着膝,将头轻枕在膝盖上,轻轻阖上了双目。
雨珠落在草丛间,细细密密,洞口雨水织珠成帘,隔绝了这一方的天地。
云渺的意识慢慢往下堕去,待入了梦,黑暗渐渐散去,眼前重现光明。
梦中也是一场细密的雨,雨水敲窗,冷风拂得帘幕翩飞。
烛火一摇一曳间,却映亮了床上的男女。
衣袍凌乱,乌发纠缠。
云渺深陷于云被之中,青丝沾湿红唇,剧烈的心跳交织着温热呼吸,她半咬红唇,看向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水珠自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滴落在她唇瓣之上,留下一道湿润暧昧的水痕。
忽而炽烈的火光映亮了他的面颊。
云渺心微微一震。
因她身上之人,正是谢止渊。
“没什么‘可是’。”谢止渊笑了一声,“雪太大了,这次你可别来找我了。那个人真的会杀了你的。”
“带这些人离开后,就直接回府里去,我留了人保护你。”他继续说,声音很轻也很快,“你一个人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点二十个小倌陪你,这一次我不会生气,你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那我走了。”他松开了手。
“谢止渊”云渺轻声说。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又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笑着说完,转过了身。
漫天的风雪翻涌,吞没了少年的身形。
第 74 章 踏雪行(十二)
风扯着道路两旁的长幡,呼啦啦地响。
马蹄踩着积雪在道路上前进。云渺裹在一件大氅里,兜帽扯下来挡住风,手里握着乌骓马的缰绳,骑着马走在长长的队列的中间。
她旁边的那匹马拖着那辆关押淮西长史何全的囚车。
从官道上劫囚出来以后沿着小路一直走,南乞帮的队列很快就要抵达道路尽头的河岸。
这片水域临近灞水,再往前就是渭水。他们这是要护送淮西长史乘船离开,经由渭水一路上黄河,最后抵达淮西。
车轱辘碾过积雪的道路,发出“嘎吱”的轻响,除此之外天地之间就只有风雪的声音。
云渺低着头在想心事。这个裹在大氅里的女孩在这支队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攥着缰绳的姿势还有些笨拙,低着头想心事的时候,漂亮的眼尾微微下垂,再勾起一点点,像是工笔画纸上最精致明艳的一笔。
云渺本就有话要与他当面说,太子前来,她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云渺换上了一件桃红色的裙裾,纤细腰肢以一条玉带收束,坠一枚玉佩压住曲裾裙摆,如此便往殿外去了。
到了会客的寝殿外,太子留下的宦官却面色犹豫地告知:“小姐,太子殿下方才先一步走了,实在是弋阳公主差人来,有急事寻殿下见一面,殿下只道晚些时候忙完,便立即会来探望小姐,给小姐赔个不是。”
云渺安静地听完,“无事,天色尚早,殿下一时抽不出空,我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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