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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清朝乡下女进城后》80-90(第4/14页)
谁家亲姑娘的婚事不先跟亲爹娘说,先跟隔房小叔子讨论的?
郎氏不着调惯了,还拉着杜容泰问他行不行,道:“老三说,让我在家凡事多问问你,你说行才行。”
听到这里杜容泰就笑了,转头在心里想,自家老娘就是个糊涂美人,对亲事糊涂,对家事糊涂,对孩子也糊涂,老三在家时不见她多上心,人走了反而念起来了。
杜容泰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说李二年纪大,又觉得做媳妇的哪能不听丈夫的呢?
杜容泰笑:“爹不让你窜门说闲话,你还不是跑得飞快?”
郎氏美目一瞪,噎道:“那不一样!”
一个是小事一个是大事,大事怎么能不听自家爷们儿的呢?
杜容泰脑子里转着她偷摸送到二姐手上的钱想还真没什么不一样的,家里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只要不出错,不折腾出大乱子,杜容泰素来不愿意插手,不过自己亲娘开口,他还真不能拒绝。
他手背在身后不住地搓自己的小辫子想,自己跟大哥是亲兄弟,好兄弟,从感情上说他也愿意一辈子养着大哥。
家里给大哥钱,供着他吃喝玩乐,他觉得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知怎么,杜容泰从小看着大哥猴儿似的上蹿下跳就觉得有趣,心情也好,用老话说,这个就叫“怪逗闷儿”的。
至于大哥的女儿,那还真要隔上一层,远远不如他们两兄弟亲了。
除非大哥也不想韶姐儿嫁过去。
杜容泰先把郎氏安慰了一番,让她在家等两天消息,自己抬脚就找杜容锦去了。
杜容锦送走了两个女儿,在家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定时定点写篇思女诗,不到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他生得文弱,一瘦下来更如病西施一般,闵氏晚间跟他相处都多了些。
杜容锦也不是个傻子,看妻子喜欢,他还刻意饮风喝露减了些肉,杜容泰进来就笑他是软骨头。
杜容锦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了二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杜容泰坐下来就给他说了个十来岁的小女儿嫁了个二十多的老菜帮子,最后举家飞黄腾达的故事,问他怎么想的。
杜容锦一匹写满了风花雪月的锦缎,他听了就骂那个爹猪狗不如,道:“差十几岁的夫妻,这跟把闺女送过去做童养媳有什么分别?这都是穷人家没钱娶媳妇,不得不换亲才做得出来的事。”
话说到这里,杜容泰就明白了大哥不会愿意女儿嫁给老男人,既然他不愿意,那就不能勉强。
但要怎么解决老爷子插手孙女婚配的问题呢?
爹不是儿子能轻易拒绝得了的。
杜容泰在辗转反侧半夜,终于想起来一个法子能让儿子拒绝爹,——把大哥带上战场,让他以军功立足。
只要儿子在外头的权力超过爹能掌管的权力,那父子关系就反过来了。
这是唯一能反抗孝道的法子,到时候大哥想把韶姐儿嫁给叫花子都没人会反对他,还会夸他品行端正,不嫌贫爱富。
这么想着,次日一早,洗漱穿戴完,杜容泰就往正院去了。
郎氏正陪着荣姐儿、月姐儿用早饭,杜老爷穿着夹棉的绸衣乐呵呵地站在廊下逗鸟。
喜鹊在旁边见他不到一盏茶工夫脸就冻得发红,还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心里一惊。
她觉得杜家有些事变了。
别看杜家这么十几二十年都很热闹,但杜家是有规矩的,三兄弟中最初是二爷出钱出力顶了长子的位,但在外头二爷从来不会给大爷脸色看。三爷话少出来见人的时候也少,他出息了也没有跟两个哥哥争什么,反而待他们很恭敬。
三个兄弟对老爷也很服气。
在喜鹊看来,杜家女人听男人的,男人是父先于子,兄先于弟,不管家里怎么闹腾,大事上头一直这样,没有例外。
但今年很不一样,三爷先不服大爷惹出事,后来又不服老爷的管,现在更是直接跑出去不回来了。甚至两个姐儿也跟着跑了出去。
杜家如今才是真的乱了。喜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杜老爷,她发现,这个男人“小了”许多,也远远不如以前威严!
杜老爷的和气在黄米胡同是出了名的,但是从前他就算笑着,家里也没人敢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如今他偶尔会流出深沉的样子,喜鹊反而不怕他了。
杜老爷老了,她心里唏嘘地想,接着忙从里头递出来一个暖手炉。
杜老爷用帕子擦着鼻子,看着暖手炉脸色猛然沉了一瞬,喜鹊立马垂着头进去了。
杜容泰过来时,杜老爷手上的暖手炉已经凉了,他搓着僵硬的手,温柔地把儿子叫过来,想关心下他吃了没。
等伸手摸到的是年轻温热的皮肤时心思就淡了一层,等见到杜容泰只穿了件单衣还红光满面时,心里更是猛然升起了一点不痛快。
他笑着捏捏杜容泰的手道:“长大了,是个男人了,火气旺得连衣服都不多穿一件。”
他杜淳风已经比不上这样的年轻人了。
所以下头的孩子们才一个一个都不想服他的管了。
这是做了一辈子爹的杜老爷最不想见到的场面。
杜容泰恭敬地叫了声爹。
杜老爷笑着问他:“大早上的,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呢?”
这话很有讲究,听在人耳朵里跟二爷没规矩似的。
喜鹊胆战心惊地缩在门边上竖着听,听完了还把话学给太太。
郎氏一听这个就皱眉,等父子两个都进来了,她就看着杜容泰轻声道:“咱家是礼仪之家,下回这个时辰过来先让丫头说一声,娘也好给你多备两个好菜。”
杜容泰也不接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吃饭,一连吃了三个羊肉大葱饼才摸着嘴停下,道:“娘,明年我要带着大哥一起走,昨儿我已经跟营里说好了,他们说让大哥先跟着我,打仗亲兄弟,多好的机会。”
杜老爷直接傻眼了,但这么多年的演技又让他做不出翻脸的表情,憋了许久才结巴着问:“你让他跟着去做什么?这事你怎么没先跟我说呢?”
“大哥这么大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要是我不幸死在外头回不来,下半辈子他怎么办?我想着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饿死,不如跟着我一起走,要生他以后的路自然好走,要死,我们兄弟一起走了,也省得我做鬼还挂念他。”
杜容泰夹一筷子菜,半真半假地感叹一番,说得郎氏直掉泪,一把把儿子搂过来心尖子肺叶子的叫。
她早就知道外头不太平了,只是一直忍着不问,假装不问坏事就不会来而已。
等儿子真这么说了,郎氏就装不下去了,刀剑无眼,那些蛮子又那么厉害,头一次跟他们打仗,巷子里披麻戴孝的样子她还没忘呢,这会儿怎么舍得自己两个儿子都走?
但郎氏有一点好,她很少干涉儿女的事,尤其大儿子无能,二儿子顶了家里七八年的长子之职,她听二儿子的话都听惯了,闻言虽然心如刀割,但最后仍然没有拒绝,道:“咱们旗人,不靠这个往上走靠什么往上走呢?”
杜容泰熟知老娘习性,拍着人的背安慰她自己一定会把大哥带回来,再不济还有一字决——跑啊。
杜容泰:“这可是咱家不传之秘,娘还要再担心吗?”
郎氏心里还痛着,脸上已经被儿子哄出笑声了。
杜老爷越听越堵什么叫“跑”!
他深吸一口气,掐断这个话头,仁父般开口:“你跟老大说了吗?生死大事,还是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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