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侍枕席》50-60(第15/16页)
物。”
云蓝缓缓踩过雪地,对臧夏的话,没怎么听进。
本以为今夜该能安稳睡觉,可不到入睡,就又开始下雪刮风。
她缩在锦被里,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还是不得安眠。直到她听到有刻意放缓了的脚步声。
还有一截微弱的影子落在面前。
她试着唤道:“臧夏?”
那日唤了“世子”,反而让臧夏笑话了。
谁知面前的人影落坐在床沿,好半晌,说:“是朕。”
云暮听到崔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复清朗,紧接着掌心温凉被他塞了什么东西,“向东,有官驿。”
身上骤然一松,便听崔琰闷哼一声,他猛的将自己往前一推趴在马上。
马竟忽然快了几分。
云暮反应不过来似的,慢吞吞回首,崔琰已然翻身下了马。远远望去,他左肩泅开大片血迹,手中握着不知何处来的一只箭,拧身向后射去。
一支箭,两个人,应声落马。
远处那身影缓缓倒下,云暮这才反应过来,崔琰竟是将自己肩上中的箭拔了下去,去拦了那两个追兵。
他甚至没有回头。
昏昏沉沉间,云暮大口喘着粗气。
第 60 章 诀别
云暮搬不动崔琰。
他生的本就高大,偏在军中厮混过一些时日,瞧着清瘦如青松般,实则结实得很,再加上一身软甲,更不知多了几分沉重。
云暮本就娇小,此时只剩了半口气,如何搬得动?
她将掌心从他臂膀下穿过时,左肩银白衣袍浸成铁锈红,掌心黏腻得令人心惊。
“你向东走便是,待寻了官兵回来找我便是。”
自三年前漠北进犯以来,大周几乎每日都笼罩在战事的阴云之下,世子崔琰凯旋归国,圣上大喜之下,天下大赦,举国同欢。
其中,当然也包括在太学的云蓝。
自崔琰归来,前朝一时间事务纷繁,竟连授课的博士都被叫走了大半。如此,云蓝倒是免了每日那让她痛苦至极的课业。
倒不是云蓝课业不好,而是太学之中有位夫子乃是云蓝父亲的旧友,他为人板正,一丝不苟,或许是觉得对云蓝严加要求便是对旧友遗孤的照拂,因此对云蓝尤其严厉。
云蓝上课时候是一丝也不能放松,生怕自己一个走神,便让夫子觉得云家后继无人了。
虽然,云家现在除了她,确实已经没人了。
沅芷静静地为云蓝研磨,她从小跟着云蓝,本来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可自云蓝进宫后,她便每日只能在这芙蕖宫待着。
虽然她看不懂云蓝写的是什么,却也敏锐地感受到了美。每一个字清秀隽永,秀丽淡雅,像一一颗颗漂亮珠子连在一起似的。
然而,云蓝收笔之后却始终皱着眉,凑近看了几个字后,一把将案上的笔墨揉成一团,丧气地扔得老远。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废掉?”沅芷心疼地将纸团从地上捡起来。
写字时云蓝一直提着气,生怕走势断了,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叹道:“徐先生说,我的字唯有形,没有魂。”
这个评价,自然是拿云蓝和他的父亲云轲在作比较。
云轲和云蓝一样,也是自小进入太学学习,跟随当今圣上陪读。云轲自小便展现出非凡的才能,虽说绝大多数人只把云轲当做大周战神,却鲜有人知道,云轲也是写得一手好字。
沅芷听后哑然失笑,她安慰道:“小姐如今还小,自然不能与将军相比。况且小姐是女子,又不考科举,徐先生如此苛刻,未免太难为小姐了。”
云蓝不置可否,她难受地继续揉手腕。
沅芷说的这些,别人又何尝没有说过?
可不知怎么,她就是想证明自己。或许是她父亲的形象太众人心中太过完美,她不敢放松一步,怕自己的平庸毁了父亲的一世美名。
她起身到书柜前,仔细摩挲父亲留下的书稿和手信。
其实云蓝对云轲的印象已经很淡了,甚至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从留存的书信中大概可以看出,自母亲怀孕后,他就一直驻守在外,几乎只有打了胜仗之后才回来。
就算在进宫之前,她就已经很少见到父亲了。
云蓝依稀记得有一年冬天,母亲说如果父亲回家,一定是先回书房,于是便抱着她睡在父亲的书房里。她睡不着,却又担心吵醒母亲,只能僵硬地仰头看外面被风雪吹得七零八落的灯笼。
突然,一个男人推开书房门,正好和她的眼神对上。
她忘了呼喊,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忽然也僵住了。待浑身的寒气散去之后,他才敢缓步靠近她们,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你就是我的小蓝儿吗?”
纵使已经过去多年,云蓝却依然记得父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或许是母亲在她耳边念叨太多了,她下意识地喊了声“爹爹”。
这件事情,被云轲详细地记在手札上,纵使是如此云情的事情,他的字依旧是如此的遒劲有力。云蓝抚摸着手札,一遍一遍描绘父亲的笔迹,似乎能够从其中汲取一些力量。
翻过一页,她忽地愣住了。
笔迹变了。
这不是父亲的,而是崔琰的手迹。
云蓝好奇地拿起来翻看,想起来了它的来历。
崔琰自小便是天之骄子,每次太学考试都拔得头筹,这份手迹是三年前徐夫子交给云蓝,让她从中学习的。
或许是事务繁忙,她竟忘了返还,而徐夫子也忘了要回。
以前,云蓝只惊叹崔琰才思敏捷,而现在,她的关注点全都放在了他的字形上。
崔琰的字,和云轲苍劲有力的书法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磅礴的气势,却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和踌躇满志,有行云流水之感。
鬼使神差般的,云蓝下意识开始临摹。
云蓝的书法功底深厚,只浅浅学了个形,就已有了八分相似。
自那日和崔琰在未央宫一别后,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崔琰,如今这一封意外的手稿,似乎将崔琰又带到她的面前。
她可以不用在乎别人,赏析崔琰的文义;
她可以不用在乎书法,临摹崔琰的文字。
这个想法,让云蓝诡异地既心动又惶恐。在宫中,除了崔琰,她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可崔琰终究和她不一样,她在这深宫之中,而崔琰却肩负着东宫储君之责,两人连见面都是困难。
这份简单的、朴素的,甚至都算不上联系的手稿,却以这样的方式拉近了她和崔琰的距离。
整整一上午,云蓝不断临摹着崔琰的字,他的字,似乎比她写了十几年的字更让她得心应手。
直到沅芷送膳,她才停笔,看着满屋子崔琰的字,她忽觉自己有些魔怔了。
沅芷像往常一样为准备云蓝收拾东西,却被云蓝慌张地喝住。
云蓝:别动!”
沅芷一愣,虽说是下人,但云蓝待人向来云和,从未说过重话,她不解地转身,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小姐……”
虽然知道她不识字,看不出自己字形的变化,但云蓝却还是红了脸,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我一会儿自己收拾就行了。”
沅芷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缓缓退出。
待她离开,云蓝火速藏起手稿,将自己临摹的文字一把火全烧了。
临摹当今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