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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陛下他拒绝火葬场》20-30(第7/17页)
珠趴在浴池边缘厚石板上,鼻音浓重:“绪娘,不知道容将军受伤没有?”
张小公子听宝珠喊出那番话,立时说自家娘子疯了,要带回家治病,家丁们齐齐扑上前。万幸有容屿在,及时出手,没能让张家得逞。
“没事的,”容绪知道宝珠在担心什么,哥哥即将远赴北疆,越往北走天越寒,若带着伤得多难受,遂温声宽慰道:“往日里跟阿兄过招的都是从武多年的兵将,小小家丁还伤不到阿兄。”
“那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宝珠又问。
容绪忽然想起虞令淮的话。于是也这么回宝珠:“我是国之小君,能让我生气的人不多,如今张家所作所为是真把我气到了,该担心惹麻烦的是他们镇国公府,而非你我。”
况且,容绪深知宝珠在众目睽睽之下求救,其实也是为了将事情在阳光下铺开。
那么多路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总不会睁眼说瞎话,说她容绪欺负张家,就算是张家想堵嘴灭口,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说罢,容绪往屏风那头递上自己点的茶,名为春风煮雪,特意加了镇静安神的香药。
早有女医候在外面,待宝珠出浴,为其诊治。
宝珠身上的旧伤令人侧目。连女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回禀说没有带够药膏。
“你回御医院取吧,一次多拿些,另外准备一下包袱行囊。”说罢,容绪对宝珠道:“这些伤若留疤就不好了,我让女医住在碧梧宫,每日给你擦药。”
女医领命去了,宝珠忽然站起身,叩地伏拜。
聆玉、桑知赶忙去扶,容绪阻了,故意道:“都别搀,让本宫听听这三叩九拜的,到底意欲何为。”
宝珠这回终于将泪止住,鼻头仍然红红的,湿润的眸子定定瞧着容绪:“我这条命是绪娘救回来的,除了我阿娘,再没有人待我这样好。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容绪失笑:“宝珠,你嫌这朝廷的党派不够多,要专门成立一个后党是不是?”
“没有没有。”
宝珠傻了眼,她无意介入党争呀。
“我的意思是,早在先前你劝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听你的。”宝珠提起那人就愤恨,“还给他机会,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为时不晚。”容绪道。
女医很快返回,她们不便继续说下去。但“为时不晚”这四个字犹如佛音响彻在宝珠心房。
“你平日里若还吃着什么药,也一并跟大夫说明,免得药性冲突。”容绪心细,多嘱咐一句。
又因宝珠怀有身孕,用药更需谨慎,女医连夜调整方子,又仔细给宝珠旧伤上过药,这才离开,在宫女带领下,入住碧梧宫后罩房。
“还是女医方便。”宝珠感叹一声。
在镇国公府时,请平安脉、看诊的大夫都是男子。宝珠本就怕生,与陌生人讲话容易脸红,有一回张沣也在场,见宝珠这样反应,还当她看上人家大夫,大吵一架不说,害得大夫连夜请辞回老家避风头。
容绪赞同,牵着宝珠。
这个时节屋里烧上地龙,暖融融的。一人一边在罗汉榻坐下,中间小几上摆着时新的果子、合口的点心,还有两小碗热腾腾的夜食。
“御医院缺人,我便提议将尚宫局的女医都调去御医院,当做正经御医培养。不过从前的女医只做些打下手、按摩之事,去了御医院可有的学呢。”
“今日给你上药的这个叫柔则,是这批女医里医术最好也最用功的一个。所以你安心在我这儿养伤,若有什么短缺,就跟聆玉她们讲。”
容绪一样样道来。
这些都好安排,就是不知如何从镇国公府把宝珠的两个孩子接出来。在那种父亲手下养大,孩子多半要长歪。
“真好。”
正思索,听宝珠这样感叹,容绪朝她看去。
宝珠揉了揉眼睛,轻轻叹气,“听你这样讲,我觉得前半生都白费了。我生在高门大户,有识字读书的机会,功课却很一般。阿娘那样好的绣工我也没学到几分,做起女红来勉强不把线缝歪已经算不错了。”
“成婚有了孩子之后,我就更加没有学新东西的心性。但我看刚才那位女医,年纪和我差不多,甚至可能比我大一些,她乐意从基础的开始学,我很佩服她。”
说着,宝珠抬起头朝容绪微微一笑,“要是我也有一门手艺傍身就好了,这样的话脱离国公府,我也不用回到陆家去,而是能够自立门户,养活自己和孩子。”
听这一席话,容绪知道自己培养女医没做错,不仅于女医有益,竟还意外激励了宝珠。
“这有何难?”容绪道。
宝珠还以为容绪提的是她的木工手艺,于是说:“木工活做起来耗时长,而且利薄,怕是不适合起家。”
“非也。”容绪娓娓道来:“令堂留下的陪嫁、你自己的陪嫁,可以拿一部分来做生意。铺子、田庄也归整归整,这些才是你的本钱。”
宝珠一愣,她还从未想过经商,故而萌生怯意,“我对这些一窍不通,还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对于行情我也不甚了解。”
容绪对答如流:“你一窍不通,那就请七窍玲珑的人帮你管。你看那些店里一天站到晚的,有几个是真正的东家?”
宝珠听得认真,细想之后豁然开朗。
离开爹爹,离开夫婿之后的生活……好像不是那么难以开展。
之前的种种顾虑,以及迟迟没有迈出的那一步,显得有些可笑了。
“绪娘,你好厉害……”宝珠投来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学堂里你总是那个最快理解夫子意思的人,无论文章还是算术,都做的特别好。如今,如今做皇后也是……”她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词,于是十分朴实地说:“特别像皇后!”
宝珠想,光是帝后大婚那么多人朝拜,山呼千岁,她吓都要吓死了,是绝对做不到像绪娘那样落落大方,又合乎礼仪的。
容绪被逗笑,“还有这样的形容吗。”
外间的虞令淮来时恰好听见这一对话,他欣然点头,并引以为荣。
沛沛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内间,宝珠惊呼一声,把虞令淮惊到。
听墙角毕竟不是君子行径,他正欲迈步而出。
倏然听见容绪说:“是啊,我没想过做皇后。在会稽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别业,去山上采茶,或是学着编竹篓都挺有意思。我还试着替人写家信、写状纸。对了,那会儿还挺想做个状师,帮人在公堂上辩护。为此读过律法,但条文太多,有的地方还缺乏注解,我身边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引路人,便搁置了。”
提起这个曾经的志向,容绪滔滔不绝。
“或许是因为阿兄很有正义感,我从小受他影响。”
“又或许是我喜欢是非分明。”
……
其余的,虞令淮听不到,也不欲知晓了。
他面色铁青,拂袖离去。
“陛下,陛下——”吴在福小跑着追上,不明所以,却又不高声惊扰。
今夜月色明亮,将年轻的帝王身影拖长,显得尤为孤寂。
仪元殿内灯火如昼,廊下侍者皆被赶了出去。几案上的花卉纹三足铜炉袅袅吐烟,淡香的烟气一股接一股往人身上撞,满身秋寒被慢慢驱散。
虞令淮的脸色恢复如常,只是静静靠着椅背,眼睫下覆,胸口窒闷。
郁气荡在半空,就连烛火的摇曳都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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