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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明月在窗》40-50(第16/18页)
选了半天,斋长选了冯晏?
林清樾却不管不顾,继续笑脸相迎,一派真挚道。
“多谢冯兄给我作证,不过这来找冯兄的路上,我并未看到贼人动静,倒是冯兄——”
“我记得那时,你并不在藏书阁楼上,而是在济善堂前呢。”
“林樾,你!”冯晏被林清樾一通话说得面色涨红。
那做给她的陷阱,反叫她坑上他来了!
冯晏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樾。这人端得一副正人君子的皮相,实则信口雌黄起来是一口气都不喘,看向他的眸光都是那让人作呕的真挚。
比他演得更真。
任着朱明斋好一通叫嚣的邵安勾了勾唇角,摇着他的羽扇,没有多义正词严,更像是说风凉话。
“说得倒是,你们说我们玄英斋学子相互作证是一丘之貉,做不得数。那么藏书阁上,杜教谕和冯晏也脱不了此种嫌疑吧?”
“别回过头,是贼喊抓贼。”
邵安漫不经心最后的一语,让杜元长和冯晏齐齐盯了过来,眸光阴恻。
“对了,山长,我记得济善堂中,您甚爱用一种名叫‘满庭芳’的香对吧?”
林清樾却接着这空隙,捡起从她舍房查出的试题轻轻一嗅,忽然道。
“……没错。”
“巧了,学生平日用香也多,知道这满庭芳有一特点,便是但凡沾染都会留有余香。这余香一日才会散,在此之前,肉眼分辨不出。除非浸水,那特殊制成的香料就算沾染一点也会在水面浮起一点油花。”
林清樾放下试题笑道。
“学生闻着试题上香气甚浓,想来那偷试题的贼人避免不了沾上余香,不若现在命人取水来,叫玄英斋的都试试,看看能不能揪出这真正的贼人。”
庄严静静地看着林清樾煞有介事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便试试吧。”
林清樾都不用唤人,瞿正阳已经懂事地就近从潭边打来了一盆水。
“反正都要试试,不若由杜教谕和冯兄先开始吧。”
林清樾挂着谦和的笑意,带着水盆刚靠近一步,冯晏便恍如遇到什么脏东西,面色铁青地退后一步。
连带杜元长也避讳地悄悄站回了教谕席位中。
“怎么了?冯兄,为何要退啊?”
林清樾像是完全一无所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步步逼着冯晏,直到冯晏退无可退,撞上背后的早已不说话的杜元长。
就算一开始还不明白林清樾此番用意的玄英斋学子们,这时也已经在这无声的沉默中明白了真相。
但比起愤怒,玄英斋的各个学子皆从脚底冒上一层寒意。
若是刚刚斋长真的只在他们之中选了一个……
若斋长不知道满庭芳的特殊之处,找出真正贼人……
那么,他们一斋整整二十个学子就会这么被扫地出门。他们所有希冀从此踏入入仕之途的理想,所有的冤屈、所有的真相只会被‘一桩丑闻’几个字寥寥盖过。
谁会在意他们是拼劲多少了努力考上长衡书院,而为了这次的学测,他们又是多少个日夜废寝忘食……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学子。
不够那么聪慧,也不具有敢于对峙的胆色。
他们普通的人生在这些获得权力的上位者眼中,微如蝼蚁。一言一语,顷刻覆灭,甚至不用背负任何代价。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是如此了解冯晏。
今日他一己之力便可随便拉他们一整个斋的学子下水,而他呢?
就算被揭露,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众人屏息着,看了下去。
冯晏却只知道,他决不能就这样败露。他转身盯着杜元长,像是拉住救命稻草,森白的牙齿上下咬合出了四个无声的字。
“教谕,帮我。”
这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杜元长扶住冯晏的手心一僵。
阖上眼,似是经过了极大的挣扎,须臾之后,他噗通一声跪在山长庄严面前。
“山长,都是我糊涂,做了错事。我自知我之品行不堪为人师长,在此,向您请辞掌事教谕一职。”
看着有头有脸的教谕
如此折腰,众生满脸漠然。
他们竟一点都不意外。
庄严视线扫过,林清樾环肩而立,面上神情和她身后的玄英斋众学子如出一辙。本该是无限朝气的少年,却于这一刻过早沾染了混沌的暗色。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回昔日弟子。
“杜元长啊杜元长,你昔日在我门下时,也曾是立志匡国济时的意气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弟子惭愧。”杜元长长伏于地面,不敢再抬头。
庄严摆摆手,已无力在此说教什么,转头道,“学子们今日正常休息,学测延后一日。其余教谕随我去济善堂。”
“还有你,冯晏。”
庄严这一声,稍稍在木然的少年眼神中掀起一丝波澜。
众人便看到试图隐于小道的冯晏身形一顿,剜过一个个看向他的,面色虽差,但还是强壮镇定地跟着离开。
这一夜轰轰烈烈地开始,也轰轰烈烈地结束。
玄英斋学子各个劫后余生地往林清樾身前道谢,林清樾只是笑,好一阵安抚,院子的空地才渐渐归于宁静。
差点就被一道套路住的瞿正阳,这会儿趁着没人,这才往仍然矗立在院子正中的林清樾身边靠近道。
“吓死我了,冯晏这玩意真不是个人,差点就中了他的诡计。还好有山长用的那个什么满庭芳,咱们全斋真要废再今天了——”
林清樾扯起唇角。
哪有什么满庭芳。
她当下信口胡诌出来的玩意。
用来诈冯晏和杜元长的。
之所以能成功,不过是靠庄严替她圆谎。
可庄严为何能替她圆谎,这怕是冯晏和杜元长都不会想到的。
人总是轻易地把眼前所见,即为所得。
窥不见背后更远大的真相。
所以,才会输。
“阿樾,松手。”
低沉的男声轻轻盘旋在耳廓斜上方,林清樾木然地转过脸,这才确定了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梁映的方向。
突然发作的病症让她看不见。
但她能感受到,手上的水盆忽然没了重量。
是梁映。
她明明装得那么好。
他是怎么察觉的?
第051章 第五十一章:奈我何
林樾是个极善于掩藏情绪的人。
大多数她示人时, 几乎都是准确地切中让对方最舒适的情绪,且润物无声,让人不自禁地就会相信她的强大和冷静与生俱来,无需为她担心。
梁映却懂得, 这是她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
就和他曾用头发和胡子掩住自己面貌一样。
不希望任何人看清自己。
可林樾大概不知道, 若像他一样, 看得久了, 看得细了, 就能渐渐分辨出来。
就比如,她在极力忍耐前,会先垂下眼帘, 小小地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这样微不可查的呼吸调整便是林樾心绪的唯一破绽。
他感受过几次。
一次是林樾把他从水中救上来, 听到他的问题。
一次是在拂云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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