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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20-30(第15/23页)
动善本,查找注释。
先生特地选此句经典提问,意在敲打谢如琢,若小孩答不上来,他便知书中深奥,儒学博大精深,不可因一时心野,荒废学业。
然而,谢如琢早在家中听过父亲解读《尚书》,虽说他对这些治国策论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记性好,能将谢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
先生听到小儿郎条理清晰地讲解这句心传,还解释了经句中最为重要的“为人立本的中正之路”的道理,他明白过来,宰辅谢蔺必定居家时有授小儿课业。
谢蔺毕竟是博学多识的内阁大学士,他的讲义又何曾出过错处?
先生受益颇多,也感慨谢如琢实乃天赋异禀的神童。
他不再刁难小郎君。
书堂里,读书声再次响起,清朗利落。
谢如琢垂下浓密的眼睫,翻动书页,也跟着一起念起书。
他方才出神,是想到了昨晚的父亲。
小郎君第一次看到父亲那般戾气重、那般颓丧,他手上满是血迹,却没有喊大夫包扎。
谢如琢想和父亲说话,可谢蔺没有理会他,只劝他用膳后早些休息,莫要熬夜看书,伤了眼睛。
谢如琢目送父亲回屋,心里五味杂陈。
他担心谢蔺是遇到什么难事。
可问了刘管事,老奴犹豫许久,只说了一句:“郎主、郎主好像是去见纪二娘子了,可老奴也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事……”
纪姨母吗?
谢如琢合上书,心里困惑不解。
纪姨母温婉柔善,绝不可能伤人。
兴许只是父亲不小心割伤了手吧。
谢如琢不再多想。
下课后,谢如琢收拾好书袋。
他刚跨出门槛儿,远处的月洞门便立着一抹袅袅婷婷的身影。
小郎君止住脚步,认出对方是纪兰芷。
他惊喜地喊:“纪先生!”
纪兰芷下午只有一节算学课,她惦念谢如琢,上完课便来甲班外的庭院等他。
从前,她只当谢如琢是个邻家的小儿郎,她疼他怜他,与纪晏清、纪鹿,没什么不同。
可是今日,她看着虽才及自己腰身高,但肩背挺拔、凤眼高鼻的俊俏小郎君,心中油然生出一股骄傲感。
不愧是她的小孩,果真聪慧漂亮,人见人爱。
纪兰芷朝他招招手:“琢哥儿,你来。”
纪兰芷在幼学里也亲昵唤他小称,往来的学子们一边诧异,交头接耳说些私话,一边走到纪兰芷身边,毕恭毕敬行拜师礼。
纪兰芷点头,还了孩子们的学生礼节。
她看着谢如琢跑近,递去一块兰花手帕,道:“跑一身汗,擦擦吧。”
平素纪兰芷即便和谢如琢亲近,也只是在隐秘的家宅里、无人的马车上。
她从未大庭广众这样照看小郎君,仿佛将他当成了自家孩子一般。
谢如琢一边接过手帕擦脸,一边眼睛微烫。
他要努力低头,才不至于让纪兰芷看到他蓄满的眼泪。
从前,谢如琢总是沉默寡言,站在幼学门口,等待刘管事接他回家。
身边的学生有母亲等待,他们一下学便欢天喜地地跑出学府。
小孩手上书袋甩到仆妇怀里,一头扑进母亲香软的怀抱。
妇人们一边拥住小孩,一边取帕子,心疼地帮子女擦汗。
母子二人闲话家常。
夫人会问孩子今日读了什么书,会说今晚炖什么样的甜汤给孩子滋补,会勉励他们用功读书,往后恩科入仕,出人头地……
孩子们点头应允,爽朗的笑声不断。
谢如琢远远看着,他待在角落里,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可怜,因此他开始板着一张脸,不哭不笑,不喜不怒。没人能看出他的狼狈与难堪,如此一来,他能自己全了自己的颜面。
可是今日,纪兰芷独独接他回府。
谢如琢不是纪兰芷迎接纪晏清、纪鹿回家时,顺道捎上的那一个。
她为他而来。
谢如琢心有所感,眼泪扑簌簌地落,一颗颗掉在手背。
谢如琢连忙用手帕盖住脸。
纪兰芷不懂谢如琢在想什么,可是她想,谢如琢终于有了一个孩子的模样。
她弯曲膝盖,蹲下身,取出一枚荷花香袋平安符。
这是今日她去侯府附近的香寺还愿时,买下的。
平安香囊的荷花纹样看着熟悉,她好像从前也给谢蔺买过一个。
她把塞着三角黄纸平安符的香囊,挂到谢如琢的衣带上,她往里面塞了晒干的木樨花,闻起来很香。
纪兰芷朝小孩一笑,说:“这是纪姨母买来的平安符,今早特地送到住持手中加持过,浸过香火,也受过经文恩露,想来会有诸天神佛庇佑。”
“琢哥儿戴上这个,它会保佑你平安顺遂。”-
谢府。
谢蔺今日忙碌公务,直至深夜。
许是心中烧着一把火,他不止操持工部的文书,差遣衙门僚臣一同办公,就连政事堂的其他阁臣也受其牵连,谢蔺将半个月前已经由皇帝批红的章疏,逐一翻检出来,分发下去,命下属查漏公批,谨防错疏。
一时间,所有人都因宰辅谢蔺烧的这团无名火受罪,叫苦不迭。
待谢蔺回家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他想到昨日儿子看到他手上伤痕的惶恐,心生愧疚,临睡前,又去看了谢如琢一眼。
谢如琢今天和纪兰芷相谈甚欢,同车回府的途中,还被姨母百般关照,他心里很高兴。
谢如琢一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小孩手里捏着那一只平安香囊,反复摩挲,看了又看。
屋外响起敲门声,谢如琢听出是父亲的动静。
他欢喜下地,把平安符放到桌上,大声高喊:“爹,你回来了!”
小孩见到长辈总是心生欢喜,衣衫凌乱,倒履相迎。
谢蔺眼底的冷意,在看到儿子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温情地帮谢如琢整理衣襟,嘱咐小郎君天冷多添衣。
可话在出口的一瞬间,目光不小心落在桌侧的那一只平安香囊上。
只此一眼,久久不能移开。
谢蔺的眼尾生热,腰腹又有灼灼火气上涌。他喉头发紧,艰涩地问出一句:“这一只香囊,是纪二娘子所赠?”
谢如琢困惑地抬头:“咦?爹爹怎么知道?这是纪姨母特地上寺里买来给我的。”
谢蔺的指骨蜷曲,手背皮下青筋轻颤,隐隐有暴怒之势。
他强忍住如潮涌至的情绪,又问了一句:“买的?”
谢如琢抿唇一笑,点头:“我见呦呦还有清哥儿腰上也有,他们说是母亲去寺庙求的,用记在账上的香火钱换购,应该也算买的吧?我也想要一个,但不好和他们提,劳纪姨母记挂,她为我求了一个。”
谢如琢极力压制得意与欢喜,可他说起这些,羞赧的笑意还是浮现眼底。
可是谢蔺却没有跟着笑,他无动于衷。
郎君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一把抓过这只香囊。
“爹爹?你怎么拿我的平安符?爹爹!”
谢如琢穷追不舍,但跑了两步,还是被刘管事抱回屋里。
谢蔺扬长而去。
他舍下小郎君,回了主院。
谢蔺脚步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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