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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40-50(第5/22页)
, 阿娘等你。”纪兰芷摸了摸小孩的头,笑着应允。
谢如琢跑回寝院门口, 当着那群搬运家具的官兵的面,捡起了自己破损不堪的布老虎。
他细心地拍了拍玩具上的灰尘,心疼地抠了一下断线的口子。
缝边的线断了……府上没有擅长针线活的绣娘能帮他缝好了。
这只布老虎, 是谢蔺用百家布做的。
少时, 谢如琢时常受惊,夜里睡到一半被汗闷醒,然后嚎啕大哭。
夜啼的小郎君带起来特别累人,但谢蔺不厌其烦, 每晚抱着孩子出门看月亮。
他告诉谢如琢,娘亲变成星星, 在天上看着琢哥儿。所以琢哥儿别哭, 娘亲会难过。
谢如琢问, 那他有没有机会见到阿娘?
父亲回答他,有的, 等到百年后,大家都会变成星星,一家人会在天上团聚。
那一天开始, 谢如琢就不再因为想娘而独自掉眼泪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 大家会再次相见。
谢如琢夜啼的毛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谢蔺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能下乡的时候和那些妇人取经。有人告诉他,小孩夜啼是被魑魅魍魉吓掉了魂,去各家各户求一块布头,缝一样小玩意摆在孩子床头,能招来保家仙,这样孩子便不会再受惊了。
虽是无稽之谈,谢蔺却郑重对待,他果真为谢如琢取了百家布,缝制一只布老虎,陪伴儿子入眠。
谢蔺常有自己修补旧衣,一手针线活纯熟精娴,虽及不上铺子里绣娘制衣的手艺,但做些棉鞋、罗袜这种小物件还是绰绰有余。
谢蔺做的布老虎,长得没有铺子里那些喜布老虎好看,但谢如琢还是将其视若珍宝,每晚都抱着入睡。
父亲不在身边,至少还有他留下的东西能陪着谢如琢。
谢如琢抱紧怀里破口的布偶,重新跑向纪兰芷,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纪兰芷带谢如琢离开了。
围聚的官眷们窃窃私语,对着纪兰芷指指点点。
纪兰芷和谢蔺的婚约都已经作废了,可她依旧念旧情,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谢如琢。
世家人或许会夸她一句仗义,但他们也会认为纪兰芷一定疯了。
朝中人人自危,谁敢和败落的谢家牵扯上关系?况且纪兰芷没和谢蔺成婚,就这么看顾谢家,还敢带走谢蔺留下的小拖油瓶,那么今后哪家人还敢再和纪兰芷议亲啊?便是她再长袖善舞、再容色倾国也不行。
纪兰芷分明在自毁前程。
纪兰芷并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她带谢如琢来到一间京郊的小院。
这间小院的房契在纪兰芷手中,是盛氏留给纪兰芷的嫁妆,侯府没人能动这些房产。
考虑到谢如琢再坚强乖巧,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儿郎。纪兰芷还聘了一位厨娘以及一个婆子,这样一来,谢如琢的一日三餐至少有人照顾。
刘管事看着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房间也是按照孩子的喜好布置的。
一张竹叶雕纹的幔帐架子床、一只玫瑰梳背椅、一只勾莲纹梨花木书桌,除了这些大家具以外,西面还放着两只箱笼以及衣橱,橱柜里塞满了小郎君穿的冬衣与鞋袜。
这些都是纪兰芷上成衣铺子里为谢如琢置办的,她来不及喊绣娘给孩子裁新衣,只能买一些已经做好的成衣,暂时备在家中。
刘管事能从这些用物里感受到纪兰芷对小郎君的珍爱之心,他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人人对他们谢家避之不及的时候,纪兰芷居然还愿意对孩子施以援手。
“二娘子的恩情,小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若是郎主能平安归来,定会感激二娘子今日的襄助。”
但刘管事心知肚明,谢蔺闹出那么大的阵仗,估计是凶多吉少,他宽慰谢如琢,只是不想说出来让小主子担心罢了。
谢家如今没钱、没权、没势,家境一落千丈,真不知纪兰芷这样鼎力相助是图什么,难道她真对郎主芳心暗许?刘管事不知该说什么好。
刘管事不知内情,纪兰芷怕他心生负担,只柔声道:“管事不必介怀,不论你家郎主如何,我都是愿意帮助琢哥儿的。我与琢哥儿有缘,他唤我一句娘亲,我便将他当成亲子养育。这间院子是我名下的房产,你们只管好生住在这里,不要再担惊受怕。”
刘管事点头哈腰,殷切地道了一句“是”。
刘管事奉纪兰芷的命,下去催促厨娘熬煮一碗红枣银耳汤。
小郎君受了惊,喝点甜汤也能压压惊。
婆子端了一盆热水进屋,纪兰芷亲手拧了热帕子,帮小郎君擦干净脸上干涸的泪痕。
谢如琢乖巧坐在凳子上,任由纪兰芷拿热巾帕轻敷他的眼角眉梢,温热的湿意在脸上蒸腾,脸上眼泪风干后带来的细微刺痛,被那一张帕子一点一点抹去了。
谢如琢手脚又回暖,他渐渐不觉得很冷了。
小郎君在房间里渐渐平复心情,他又一次,觉得自己拖累了纪兰芷。
谢如琢垂眸,轻声说:“今日还是麻烦您照顾了。”
他一时动容,才唤纪兰芷“阿娘”,但他知道,如今父亲患难,谢家未必还有从前峥嵘,他和纪兰芷亲近,或许会给她带来麻烦。
纪姨母是很好很好的人,谢如琢不想拖累她。
纪兰芷听到谢如琢的话,又如何不明白小郎君的所思所想?她很难过,明明谢如琢待在亲生娘亲的身边,但他还是那样的不安。
纪兰芷带谢如琢坐到床上,她拉过厚厚实实的锦被,盖在小郎君的身上,把他裹成一个圆鼓鼓的球。
纪兰芷和谢如琢面对面坐着,郑重其事地说:“阿娘要和你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可能你会生气,也可能会难过,但是你答应阿娘,绝对不要不理阿娘,好不好?”
谢如琢茫然地抬头,他看着纪兰芷那双认真的眼睛,迟缓地点了点头。
纪兰芷捏一下小孩的脸颊。
小郎君的眉眼长开了,下颌渐渐有了男子的骨棱,掐起来一点都不软乎。
即便过了冬,元月也还是偶有风雪。
屋外再次刮起了风雪,冰凌扑到红漆和合窗外覆的御寒毡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被褥里藏了好几个灌满热水的汤婆子,谢如琢还有厚被围拥,他一点都不冷。
纪兰芷清了清嗓子,和谢如琢说起从前的事:“我方才说的那句,我是琢哥儿亲生娘亲的话,并非作假。七年前,阿娘在远离都城的中州海域遇袭,被海寇当成俘虏,他们看中我的姿容,逼迫我嫁给贼首。”
“我不幸中毒,幸得你父亲搭救,也在那段时日里怀上了你。可是,当时你的父亲身负皇命,乔装成贼匪,而我是世家女子,家中还有爱护我多年的母亲,我不能嫁为匪妇,因一时的冲动,让我母亲蒙羞。”
“你见过侯夫人,你知道她是个温善的女子,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她在家中很容易受到妾室的欺辱。所以,我必须回到都城,像个寻常女子那样,嫁到高门里,为娘家争权夺势,如此才能引得父亲半点怜悯,善待我的母亲……”
纪兰芷可以坦荡地和谢蔺据理力争,可以诉说自己多年的不易与辛苦。
唯独面对谢如琢的时候,她的心中常有亏欠。
小郎君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原来只是一个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思念的娘亲,原来一心想舍下他。
谢如琢现在没有父亲了,纪兰芷找回他,却还要告诉他这么残忍的真相。
纪兰芷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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