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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番外合集】(第21/32页)
襟里,她凑得好近,谢如琢能嗅到那一缕细腻的花香,软乎乎的,独属于女孩家的清幽。
谢如琢揽着纪鹿脊背的手掌有点发紧,手臂上青筋虬结,血脉偾张,甚至连腰腹都收紧。
纪鹿是不是有点……太没有警惕心了?还是她并不把他当男人啊?
谢如琢抿唇,偏开头,他把那些烦闷的情绪统统掩去了。
总算到了军帐,谢如琢单膝跪地,放低身段,他将小姑娘抱到榻上。
纪鹿的腚一沾上柔软的兽皮,身体松懈,腿侧却传来剧烈的疼痛。
纪鹿眼泪盈眶,想来是方才骑马时,腿被马鞍磨伤了。
小姑娘毫无征兆地掉眼泪,倒让谢如琢有点无措。
少年郎拧眉,问她:“呦呦,你怎么了?”
纪鹿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心里生气,又不敢对谢如琢使性子,她别别扭扭憋出一句:“都赖你骑马太快……”
她又不能说自己腿疼,位置那么隐秘,多丢人啊。
谢如琢一愣,没反应过来。
看她一直按腿,他有点明白了。
谢如琢难得窘迫,他的耳朵都有些热。
好半晌,少年郎说:“我去给你拿药。”
纪鹿抹去眼泪,点点头。
这三年,谢如琢大多都是在外行军打战,或是跟着许松闵去附近的贫县里跑。
他公务繁忙,又不待见那些地方豪族的小娘子们,因此日子过得也十分枯燥寡淡。
纪鹿忽然来了衢州,他手足无措,又不知该怎么招待小姑娘,心里着急带她回军营,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纰漏。
能治疗擦伤的药膏……
战场上刀剑无眼,为了治疗那些受伤的兵卒,军医下药都很猛,可愈伤的药粉,大多数都很刺激皮肉,纪鹿肯定忍不了疼……难道要谢如琢厚着脸去问,有没有那种治疗细小擦伤的药膏?还要稍微温和一些,不会让小娘子感到疼痛的。
他只要敢说,军医就敢朝他翻白眼……大老爷们哪里会准备这种药膏,忍忍不就过去了。
思来想去,谢如琢还是去配了几样止疼愈伤的药材,又用药碾子捣碎,再混进一点羊油,借助隆冬寒雪,凝成药膏。
谢如琢给纪鹿准备了药,又把热水桶提进军帐,一应事,他没有让陆大和阿章代劳,他私心不想让外人看到纪鹿。
谢如琢知道纪鹿的衣裳脏了,她的包袱又被箭矢射穿,衣布破破烂烂,除了捡出几样金银首饰,其他的东西,纪鹿全丢在马车里了。
谢如琢想了想,只能打开箱笼,从中挑出一身他没穿过的窄袖胡服,裤腿有些长,但扎几圈应该还好。
谢如琢把衣裳拿给纪鹿:“你在帐中换洗,我去处理军务。”
纪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帐篷,帐中只点一盏烛灯,又没有可以消磨时间的话本,她一个人待着没事做,会很无聊。
而且军营里,她只和谢如琢相熟。
纪鹿犹豫一会儿,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谢如琢有点惊讶,他还当她不想见到自己。
谢如琢颔首:“可以。你先洗漱,我在帐外等你。”
“好。”纪鹿开心了,等谢如琢出去以后,她脱衣梳洗,又取药膏给自己上药。
药材的味道很新很重,纪鹿能看出来,这是现碾的药。
纪鹿记起,方才谢如琢递来衣服时,他袖上传来的一缕缕药香,难道是他亲手制的药吗?
纪鹿的呼吸忽然放慢了,她拿帕子拧了拧湿漉漉的头发,耳朵慢慢发热。
谢如琢……好像不那么讨人厌了。
纪鹿换好胡服出帐,远处的篝火堆旁,谢如琢刚刚嘱咐好夜里巡逻的兵卒一些事项。
他看到纪鹿的头发微湿,想了想,解开自己身上的狐毛披肩,盖在小姑娘的头上。
谢如琢:“腿还疼吗?能走吗?”
纪鹿点头:“有点疼,但走也没有大碍……”
“上来吧。”谢如琢半蹲下身子,邀请小姑娘趴上自己的肩背。
纪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乖乖巧巧地俯下去。
谢如琢背起她,步履很稳,一步步朝前走去。
纪鹿趴在小郎君的身上,两只藕臂垂下来,缓慢地晃动。
她仰头望天,漫天都是星星,不知怎么,纪鹿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趴在谢如琢的背上,唱歌给他听。
明明五音不全,但谢如琢听得很认真。
他的肩膀,还和从前一样宽阔。
“怎么不说话了?”
谢如琢问她。
纪鹿如临大敌,警惕地问:“你不会还想我唱歌吧?”
“呵。”不知道哪里戳中谢如琢笑点了,他忽然闷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笑。
嗓音沙沙的,很撩人,纪鹿甚至听出一点宠溺。
纪鹿的耳朵又烫了。
她趴在谢如琢的肩膀,灰心丧气地想,她怎么会到了现在,还能轻易被谢如琢拨动心弦呢?
她的定力可太差了。
到了百米开外的一处军帐,谢如琢把纪鹿放到一旁用于小憩的睡榻上。
他则搬出一堆累在板车上的文书,研墨铺纸,准备处理军务。
谢如琢没有骗她,他当真很忙。
纪鹿盖着平时谢如琢盖过的被褥,她挨着枕头,鼻尖萦绕的全是熟悉的檀香,那么沉闷,那么清雅。
她想着谢如琢的好,想着谢如琢的坏,脑子乱乱的,一直在打架。
最终,纪鹿渐渐睡去。
谢如琢批完一摞文书,偶尔抬头,借昏黄的烛光,看纪鹿一眼。
小娘子睡得很香甜,呼吸匀称,脸颊晕红。
谢如琢不宁的心神,在纪鹿迟缓的呼吸里,一点一点被抚平。
他喜欢纪鹿在身边。
等纪鹿一觉睡醒的时候,她看到谢如琢单手支着下巴,倚着矮案睡着了。
他一直在批阅文书,蜡烛都融化了大半。年轻人即便熟睡,也还维持着跽坐的姿势,脊背没有挺直,却仍旧很有君子风仪,一点都不狼狈。
纪鹿蹲在谢如琢的桌前,她忍不住想:从小被大人们寄予厚望的谢如琢,是不是活得也很辛苦?他被那些期许压制着,半点都不能暴露出劣根与疲态,他是不是也不想生来就那么持重可靠啊?
真正的谢如琢,也有使小性子、自私、倨傲、占有欲强的时候,他很坏,但也很好。
其实,早在谢如琢为纪鹿煮长寿面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决定原谅他了。
在外行军,谢如琢枕戈待旦,从来不敢睡太沉。
今日许是有纪鹿在,他分外安心,连小姑娘悄悄靠近自己,他都没有察觉。
直到纪鹿伸出指尖,点了一下少年郎卷翘的睫毛。
谢如琢睁眼,猛地握住了纪鹿的手。
“呦呦?”
看到小娘子,谢如琢眼中的杀意褪去,嗓音低沉。
纪鹿的手还被他抓着,她抽不动,只能无奈地吹了吹掉在眼前的乱发,小声说:“我看你睡得很香,没敢吵你。”
谢如琢松开她,站起身,抻了抻筋骨,手腕被他拧得咔哒咔哒响。
谢如琢带她去洗漱,等两个年轻人都洗完脸刷完牙,谢如琢又问纪鹿会不会梳发髻。
纪鹿披散头发,茫然地摇摇头。
谢如琢叹气:“我只会打辫子。”
纪鹿笑起来:“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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