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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笼中有雀》23-30(第5/14页)
吞出去。
顾青川见她如此,只道是不常出门的缘故,有心宽慰,“你若喜欢看水,等过些日到了南京,爷安置下来,再带你出去玩。那儿是前朝旧都,风景不比杭州差。”
林瑜脚步一顿,神色些微错愕,“大爷要去赴任了么?”
“怎么,不想跟爷走?”顾青川侧身看她。
这个人明明在笑,湛黑瞳仁中却含着审视的意味,仿佛所有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瑜摇头,“我没有不想。”
“只是记起来,三姑娘的生辰就在这几日,前两年这个时候,小姐都要让我打一个络子,挂在送给三姑娘的礼物上。爷若是备了礼物,可也要挂一个络子?”
“你记得倒清楚。”顾青川道:“往后不用你做这些。”
“我知道了。”林瑜抿起唇角,想了想,还是对他笑了一下。
许裘走在前面,怎么也想不通自家大爷为何会和雀儿一起游湖。
直到要上马车,他先进车厢点亮里面的灯,下来时撞见了提着灯笼,等在马车旁的,没有雀子的雀儿。
许裘愣怔了刹那,继而看见脚下靠近的灯笼光。
林瑜提醒:“底下有块石头。”
入了夜,回岁寒居的路上都没遇着什么人。石阶走过一半,才看到有人提着灯笼等在上面。
那人是彩云。
她跪在地上,发出了林瑜熟悉的磕头声。“大爷,婢子过来认错。”
林瑜对彩云此举很是不解,她有老太太撑腰,为何还要过来自找麻烦。
她哪里知道,昨夜顾青川去了明净堂,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的态度便彻底翻了一番。
非但要将失银一事重查一遍,还严令底下的丫鬟们不许再非议此事,如今丫鬟们心里都在暗暗揣测窃银的另有其人,无人再敢说起雀儿这个名字。
彩云从今早服侍老太太漱口开始,便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下去。虽未明言,但彩云清楚,她是在怪自己昨日冒失,把事情弄得难看了。
她知道自己须得来此处讨罚,为的是让大爷清楚此事与老太太无关,好让老太太原谅自己。
看见石阶下的人走近了,彩云跪的越发笔直,然而顾青川只是从她身侧经过,连看一眼都不曾。
彩云落在后头,忙转过膝来朝着他的背影,“婢子不该越过大爷将此事直接禀告老太太,大爷虽不责怪婢子,婢子于心难安,特来向大爷认错,恳请大爷责罚!”
顾青川停了下来,侧过身,却是要问林瑜。
“你没什么要说的?”
她先前坠井有那彩云一份功劳,此后又被诬陷偷钱,换了谁心里都该有气。顾青川寻常不耐烦掺和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若是这丫头来求自己,他倒也愿意给她撑腰。
林瑜纠结了短短一瞬,抬起头,“爷,我想自己去和彩云说。”
这个回答令顾青川有稍许意外,他未多置词,“去罢。”
彩云跪在后边听得一清二楚,即便到了此时,她对林瑜仍是不屑居多。
即便雀儿能讨大爷欢心又如何?这般容貌,还能指望长远么?大爷看不上自己,以后也要娶那些高门贵女。届时这个丑丫头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一想,彩云心里便宽慰许多,直到那道穿着柳绿褶裙的人影转过来——
她倏然一怔,把灯笼往后捎了捎,担心自己眼睛被这烛光灼伤了。
可是没有。
彩云使劲揉着眼睛,手放下时,林瑜已经走到她面前。
彩云一下慌了神,“你……你想做什么?”
这是三年里她和林瑜说话声音最小的一次,细听之下还有些不自觉的示弱。
林瑜不习惯看别人跪着,蹲下身,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把钱还我。”
彩云忸怩不愿,“可你明明……凭什么……我也……”她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气势也越来越弱,连抬头看林瑜一眼都不敢。
“凭什么?”
林瑜抓住她的手腕拉近,“有人自己把镯子打碎了,还蒙蔽老太太,故意冤枉人。你说是凭什么?这话可要我同大爷说一遍?”
“你!”彩云急了,推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还给你就是,别说出去。”
林瑜拿回了银子,回头看,顾青川已经进了院子。
“那天来传话的丫鬟是说三姑娘及笄的事情罢。” 林瑜将彩云扶起来,“大爷究竟知不知道此事?省得我多说一遍。”
彩云在下人中骄纵惯了,哪有下人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过话,张嘴想骂,一抬头见到林瑜那张脸,涌出的沮丧顿时将怒火浇灭。
“是,大爷应了要去三姑娘的及笄宴。”
林瑜得了这句,心中松一口气。
三姑娘的生辰就在后日,他若是肯去及笄宴,自己便有脱身的机会。
*
林瑜回身进院,未几步,见到了游廊上的顾青川,他正与许裘说话,像是交代事情。
林瑜停下来,等他们二人说完,许裘自另外一边离开了,才走上前。
顾青川问:“这就说完了?”
“嗯。”林瑜捏捏自己腰间鼓起来的荷包,“婢子找彩云要了一点银子回来,三十两。”彩云今儿身上只带这些。
顾青川轻笑了声,“你倒是很坦荡。”
他本以为她这么快进院子,是要找自己告状,原来已经要完银子了。此事发生在她身上,也合情理。
这只来历不明的雀儿,是真心爱财。
他捏起她的脸,指腹好玩似的在她腮畔摩挲了两下,雪里透粉。
“这两日院里事多,你回后罩房歇上一日,明晚再来伺候。”
林瑜浑身别扭,虚虚握住他的手往下放,“我记住了。”
她原本想要说两句讨巧的应承话,喉咙却不听使唤,只生硬地挤出四个大字。
她的承受能力其实很强,可以承受落差极大的生活条件,承受别人无端的恶意,承受不公平的对待。
可唯独在这个方面,林瑜的承受能力弱到不堪一击,一经触碰,身体里每根神经都会紧绷。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真的很想推开他。
回房后,林瑜接连倒了几盆凉水洗脸,直到指尖发皱,才拿了换洗衣裳,去净室沐浴。
她的思绪渐渐平静,回房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摆到了床上。
三十三两白银。
林瑜用发簪拨出其中最小的两块碎银,用戥子称量过,将其放进荷包。昨日已打点过守门的小厮,这几钱银子后日乘他表弟的车,已足够了。
林瑜将剩下的银子都装进布兜,放在了枕边,到天明时分,她才算忘记勉强忘记今日由顾青川带来的烦心事,阖眼睡了过去。
*
翌日晚上,林瑜经过长廊,瞧见耳房摆了好几个箱笼,杨瀚墨在里面提笔勾兑。还没问,杨瀚墨先转了过来,对她拱手行礼。
林瑜十分鄙夷他这副做派,但仔细一想,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于是多问了几句,才知这人白日里一直在正房收拾要带去南京的物件。
进了正房,转过眼就看到了半卧在软榻上的男人。他赤足单衣,屈起单膝欹在云屏边,捧了一卷书在看。轻佻的动作到了他身上,却变得清雅落拓。
这人应是刚刚沐浴完,半湿墨发还未好好打理,披散过了肩后。鸦青道袍的襟口敞开些许,隐约现出底下精健的胸腹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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