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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香》50-60(第7/14页)
“作甚,又想设计害我?”
“我何时害过你。”桑沉草只贴一下便收回手,啧啧道:“还是原先那张脸好,如今连眸色都是假的,气起来的模样也不生动了。”
奉云哀便不细数此女究竟害过她几回了,她依旧贴着桶边,这次不再扭头,看着墙便道:“遂你的意,于我而言有何好处?莫再来打搅我。”
一声哧笑落在身后,只听门嘎吱开合,来人已是转身走了。
当夜奉云哀没有立即回屋,而是坐在院中看起月亮,身侧有人来回走动,只是互不相熟,也无人同她道好。
屋中人掀开窗道:“歇息了不?我要灭灯了。”
奉云哀装作还在因白日的事生气,良久才推门入室,屏息睨了一眼桌上的铜质灯架。
灯架边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茶壶,奉云哀作势要灭灯,在袖口遮过茶壶时,悄无声息将之易换。
她着实想知道,这桑沉草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在她易换的一瞬,屋瓦上啪叽一响,好似有野猫蹿过,恰好引开桑沉草的注意。
其实哪有什么野猫,不过是她在院中时,暗暗布下的心眼。
茶壶稳稳兜在袖中,没溢出一星半点,只是外边似乎有碎瓦落下,在地上砸得清脆。
“哪来的动静。”桑沉草冷嗤。
奉云哀皱起眉心,转身步出房门,在外打量时悄悄将袖中茶壶放下,还壮胆浅尝了一口,回屋道:“大概是野猫掀翻了屋瓦。”
“无妨。”桑沉草打着哈欠起身,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果然如奉云哀所料,此女合眼前总要先抿一口茶,料想解药就在茶中,所以她才暗暗将之易换。
喝了茶,桑沉草俯身吹灭火光,悠悠道:“歇了吧,明儿还得上试剑台,看看周妫动了什么手脚。”
奉云哀躺下一动,看似睡了过去,其实神志清醒得很,再没有前几夜的昏沉。
边上之人气息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再看那洒了月光的桌上,仍有白烟袅袅升起,藏在其中的迷香,恐怕能燃上一整夜。
如此,即使半夜有人闯入,她们二人也不会陷入危险境地,可见这桑沉草心思之缜密。
不过奉云哀还是没有动,她在黑夜中悄悄睁眼,此时如若点灯,定能看到她一双灰白的眸子。
是到夜中的时候,边上才传出零零碎* 碎的声响。
想来桑沉草当真睡迷糊了,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声音甚微,叫人听不清她嘟囔了什么。
奉云哀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动静,此前桑沉草睡得安定,莫说梦呓了,就连身也不曾翻过几下。
不对。
她灵光一现,难不成此女先前都不曾睡着,不作声地平躺在床,不过是养神装睡?
而如今桑沉草大约是生怕自己梦呓,才要将她迷晕,省得被她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奉云哀揣测了一番,掀被起身,屏息走至桑沉草床边,想听清那细碎嘟囔。
说的什么呢,有什么是旁人听不得的?
奉云哀掬起自己的发丝,暗暗俯身靠近,省得发丝一垂,就将桑沉草搔醒了。
贴近时,一个字音蹦至耳畔。
“杀。”
不同于书中写的那般,旁人梦魇应当是字音含糊,而又词不达意的。
桑沉草不同,她的咬字干脆利落,唇齿间好似渗满寒意。
奉云哀后颈发寒,有那么一瞬,觉得桑沉草又在装睡。
但字音未绝。
床上之人平躺不动,唇齿略微开合,又道:“崖主杀她,先别杀我。”
奉云哀听清了,冷不丁觉得,桑沉草此前并非胡言,问岚心或许还真的“养”过人。
此养非彼养,就这只言词组,奉云哀足以肯定,问岚心养人便是为杀。
她压根想象不出,那四季如春般的黄沙崖下,竟有过那么残忍的生杀,闻着是弥漫不尽的药香,可暗藏在其中的,也不知有多少缕陈年的血腥味。
奉云哀不想窥见太多,本欲退开,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束住了双足。
那顶着旁人面容的人忽地又道:“我能在蛇窟里活足百日,会比他们活得更久,崖主信我。”
为何要在蛇窟里呆足百日?
奉云哀看过不少书,见识过将众多毒虫放在同一盅里厮杀的秘法,无一例外都是为了养出蛊王。
可将人放在毒蛇堆中,莫非是要做人蛊?
想到桑沉草那虫兽皆惧的古怪体质,还有上次她偶然闻到的药香……
奉云哀几乎可以肯定,问岚心用意不善。
过会。
桑沉草又道:“崖主将我养大,我筋骨皮肉都给崖主吃,养大些我的皮肉会更多,此时杀可就太亏了。”
话音咬牙切齿,带着微不可察的恳切,她低低地央求着。
养大的人为何要用来吃?
药香,百毒不侵,又要抽筋扒皮吃了……
不是人蛊,分明是药人!
原来,桑沉草并未撒谎。
奉云哀僵在原地,心口淹了海水,憋闷咸涩,她猜,如今点的这香,多半就是问岚心用来操控所养之人的。
所以饶是敢尝百毒的桑沉草,也得先喝上一口解药。
此迷香强悍,也难怪能迷得倒整个盟的人。
奉云哀好似明白,桑沉草怎那般恨问岚心了,自小被人那么对待,又如何爱得起来。
她无心听到这么多,本也只是想知道此女在瞒什么,过会儿,她干脆运劲将双耳堵住,心跳如雷地躺了回去。
也不知遭遇过那么多的事,桑沉草是如何装作悠然自得的,她竟不免……有些心怜。
大约是强颜欢笑吧,她想。
临天明,桌上迷香烧尽,冉冉青烟也终于枯竭。
奉云哀坐起不动,不想太过刻意,低头便穿起鞋袜。
余光处,那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她,良久忽地一嗤,幽慢地问:“秀秀昨夜睡得可好?”
奉云哀顿住,淡声道:“挺好。”
桑沉草仰身倚墙,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勾,想招奉云哀过去,哂道:“知道什么了秀秀,何不同我说说。”
奉云哀慢腾腾转头,抿唇看她。
“若不是有意入瓮,你哪里骗得过我呀。”桑沉草不咸不淡地叹上一声。
第56章 第 56 章
56
桑沉草分明知道了昨夜之事, 也无形中肯定了奉云哀的揣测。
如若不是清楚自己熟睡后常常梦呓,又如何会大费周章地在屋中下药,且这药还强悍无比, 连自己都得先咽解药,才不会被迷晕过去。
奉云哀抿唇不语,她无意窥觑桑沉草过往的阴霾, 只是没料到, 这些事会被她不经意撞破。
良久,桑沉草哧上一声, 又变得不以为意,起身道:“知道又能如何,是会怜我心疼我, 还是觉得我如此险恶,昔时被问岚心折腾也算罪有应得?”
奉云哀摇头,垂着眼道:“我以为你下药是因为你夜中要独自出行,所以才想探个究竟, 我是误打误撞知道了这些。”
“怎么算误打误撞。”桑沉草似笑非笑的。
是了, 奉云哀眸光一动,此女分明是故意的, 叫她以为自己轻而易举就将这“老江湖”算计住了,到头来不过是旁人将计就计。
可桑沉草为何要故意如此,当真是想她心怜?
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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