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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香》60-70(第10/14页)
人应和道:“当年奉容亲自焚了裘仙珮的尸首,又提回殷无路的项上人头,逐日教分崩离析,失了这二人,逐日教哪还有再世之机,绝无可能是逐日教!”
“诸位难道忘了,当年即便是在中原,逐日教的教徒也比比皆是,如若教徒有心,这逐日教哪怕是在阴沟泥里,也能重生。”
越听,奉云哀的心越是往下跌,当年的教徒要是还在,想来必会顺着奉容来觅她,她届时……只能亲自将这些外疆魔人驱出中原。
桑沉草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逐日教当年的确算得上超群出众,外疆魔教何其多,但比得上它的,纵观江湖寥寥无几,不过多年过去,谁又能说得准,疆外是不是又有异军突起。”
此话方落,那被封住穴道的林杳杳陡然畅快大笑,明明是跪地之姿,眼底却净是不屑,冷笑道:“区区逐日教,已不知是埋在哪的朽木烂骨了,还能与我归源宗相提并论?”
归源宗?
奉云哀愕然转身,没料到林杳杳竟这么快就能冲开穴道,她刚想夺步上前,却见林杳杳低头衔起脖颈上挂着的鸟哨,吹出尖锐一声。
与虫哨不同,这哨声更加高亢,仿佛能穿破耳膜,直冲云霄。
周遭看似无甚变化,周妫却瞳仁微缩,掌下暗暗凝起气劲,她冷不防扭头,连剑尖刺得愈深也不管顾。
她眼中惧怕显而易见,眼前明显不单是毒蛇猛兽,更是妖鬼凶神。
众人还在辨识黑袍人口中的“归源宗”是真是假,便听见地底传来瓮响。
顷刻间山摇地动,一股硝烟气息如泉涌般漫上地表,而林杳杳冷笑腾身,倏然赴向试剑台外。
好似天灾忽降,这震颤比先前石剑崩碎时更甚。
那股气味愈来愈浓,呛得人猛咳不止,众人惶惶不安,转身欲逃。
奉云哀当即明白,起先在冰窖中看见的黑痕究竟是何物,原来这是林杳杳与周妫的后计,此番如若露馅,林杳杳与周妫便要让聚集而来的各路豪杰通通埋尸此地!
她本想将林杳杳擒住,但地下已炸出轰隆一声,整座试剑台往下塌陷,就连周遭观台也未能幸免。
桑沉草神色骤沉,当即腾身欲出,她盯紧林杳杳的方向,心知此女定有脱身之法。
众人蝇头乱撞般踏起轻功,身影密密麻麻,成了各奔东西的鸟雀。
哪知,众人刚要脱身,便被一道气劲用力拽回,随之耳畔嗡鸣,好似方才那鸟哨声接连不绝,这尖啸直冲颅顶,引得人头晕目眩。
这分明是地缚阵!
桑沉草只试着往外冲了一次,便捂住双耳回到震颤塌陷的地上,冷冷道:“原来周妫布的阵是这么一回事,只不过……”
她露出阴沉一笑,睨向那还被奉云哀的剑尖抵住脖颈的人,道:“看来她不救你,你这阵布得真真好,纯粹是为旁人做嫁衣。”
奉云哀左摇右晃,唯独手里的剑还算稳,她哪还管顾得了眼下的酸楚,低头便问:“如何破阵?”
“破阵?这阵破不了!”周妫目眦欲裂,拼尽全力震开奉云哀的剑,在又一声巨响炸得地石迸溅时,她纵身跃到了罅隙中。
奉云哀趁着眼前所见还算清楚,立即奔向奉容的尸,对那正扶着奉容尸身的岁见雪道:“跟我走。”
岁见雪背上奉容,她眼力本就不行,如今四处烟雾弥漫,更是看不清前路,摇晃几下索性将奉容放下道:“你带她离开。”
就在这顷刻,地面又有一处被炸开,碎石飞迸开来,飞向众人面庞。
一些人躲避不开,已是头破血流,一张脸被熏得乌黑。
四处俱是滚滚黑烟,奉云哀双目本就酸痛,如今被浓烟一笼,不禁眼泪直流。
不过转眼,她所见一片混沌,只堪堪看得清那些四处奔逃的人影。
“姑娘!”岁见雪闷咳着,晃起奉云哀的手臂。
奉云哀眼前模糊,莫名连声音也听不清了,她迷惘回神,看向岁见雪的一刻,见远处亭台炸裂,火光烛天,汹涌着扑向人潮。
烟炎张天,数个身影被卷入烈火当中,她眼前光亮得好似只余下一色。
好红好烈,好像血色遍地。
奉云哀也咳嗽不止,慌忙将奉容接过,却已辨不清周妫的去向,亦不知桑沉草身在何处。
她并不愤懑,起先桑沉草说的便是各自逃命,她岂能强求那人留下,只是在这瞬间,她眼中的酸楚好似忽然转徙到了心口。
她有少许难过,那点鲜活的情绪,又从胸膛的竭泽下漫了出来。
周遭有人喊叫,有高亭倒塌,屋瓦碎地。
她听得清声,却找不准去向,跌伏在地上被大火灼得周身发痛。
约莫半刻,有一只炙热的手紧紧将她攥住,那刻薄的声音落在耳畔:“坐在这等死么?”
第68章 第 68 章
68
是桑沉草。
桑沉草猛将奉云哀拽起, 几近拽断她的胳膊,好似要救她,但又不想顾她死活。
气急欲断的声音近在耳畔, 可奉云哀已看不清身边人的长相,只看得到模模糊糊一团,像烟又像雾。
烟雾是碰不着的, 这人却实打实地抓住了她, 令她好似从半空跌到实地,不再左右无倚。
被拽起的这刹那, 奉容的尸从她身前脱出,她半个身如坠冰窟,忙不叠扑上前, 想将奉容也一并带走。
桑沉草冷冷道:“你自己的命都顾不上,还顾一个死人?”
奉云哀仓皇去抓,只堪堪抓到一截花枝,掌心被突起的刺扎得发痛, 依旧不肯撒手。
桑沉草拗不过, 只好嫌厌说一声“烦人”,随之将奉容的尸身一并带起。
她扭头对周遭江湖人士道:“想活命的速速跟我离开, 否则就在这化作黑炭一坨!”
话毕,她猛地腾身而起,从浓烟中穿出, 压着声说:“秀秀, 你知道你如今的模样有多难看么。”
奉云哀只觉得周身痛得火辣辣, 也不知是不是已被烧得不成人形, 她想,她半个身的血肉指定已糊成一团, 能不难看么。
好在她从不以相貌为荣,即便是丑些,她也不会觉得难过可惜。
只是她喉头发哑,被烟雾一呛,只能咳得肺腑俱痛,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桑沉草冷笑一声,不再调侃,竟是纵身跃入地底,活像是要扑进火海。
奉云哀哪里看得清,身往下扑的瞬息,内心不由得想,此女又不将性命当一回事了,此番甚至还要拉她赴死。
但体肤并未感受到比先前更加剧烈的炙热,而是冰凉一片,耳畔咕噜几声,周身浸湿。
不是火海,是水。
这水何其冰凉,似是从地下引出来的,滚烫发痛的半个身一浸入水中,好似连心也静了。
奉云哀紧闭双目,觉得自己大约是成了一叶扁舟,随波徜徉。
冷水拂过她身上的烧伤,有一刻,她五感麻痹,似乎就此痊愈了,偏寒意褪去后,她又痛得眼泪直流。
太痛了,痛似剥皮,痛得她止不住哆嗦。
一根滚烫的手指抵向她鼻尖,又从人中和唇上划过,轻碰在她脖颈上,似在示意她闭气。
奉云哀只得照做,痛得差些连气都闭不成,过会头晕脑胀,隐约觉得她的唇被紧紧压住,有炽热的气息渡了过来。
伴着寡淡的药香,就那么亲昵而蛮横地挤进她口齿,分明要将她攘为己有。
明明耳畔只有水声,她却好似听到一声沉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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