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古代言情 > 朝闻道

80-9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朝闻道》80-90(第6/16页)


    殿内回荡着女子的啜泣声。

    夏日中,却多了数分萧索。

    谢晏将此中书门下一应事说给齐珩听时,齐珩自嘲道:“立嗣,挺好的。”

    是挺好的,他还没死呢,他们已经在选新君了。

    谢晏给齐珩剥了个橘子,而后递给他。

    齐珩接过后,笑道:“还给我剥橘子,把我当孩子呢?”

    谢晏垂眸淡笑:“毕竟你现在是伤者。”

    齐珩咬了口果瓣,橘子的清甜香漫于口中,他垂首看着手上剩余的浅黄色果瓣,低声道:“锦书那如何?”

    江锦书自那夜悄声来找他后,便被谢晏强送回了立政殿。

    待谢晏看到王含章那心虚的神情时,便得知是谁放了江锦书出来。

    王含章没禁住江锦书的软硬兼施。

    这个没骨气的家伙,谢晏咬牙暗骂道。

    “一切都好,闹了几次,吵着要留在紫宸殿,否则便不喝药不用膳,让高翁去劝才劝好。”谢晏淡声道。

    齐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良久,意识到谢晏在身侧,他如此有些不妥。

    他不该让人知晓他的软肋的。

    他掩饰地笑出了声:“那你还不及高翁。”

    谢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高翁在你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虽是主仆,可谁瞧不出来你视他为亲,由他去劝,自然比我这无能闲人有用。”

    齐珩道:“别妄自菲薄啊,若非是你,我怕已身在阎王爷那儿了。”

    “你可是将我从他那命簿挪出来的人物,谁敢说你无用?”

    谢晏闻言,心情顿时好了些许,他笑道:“也是。”

    随后又剥了一个橘子塞至齐珩的手中。

    齐珩笑了笑,又道:“文鸿那边查得怎么样?”

    谢晏道:“去他隐居之地查过,查到了一些被烧毁的纸张碎片。”

    “纸张碎片?上面可有字?”

    “有字?”

    “是什么?”

    “《江山图》在今上之手。”

    齐珩被气笑了:“什么《江山图》,我可没有。”

    “你听过一个传言吗,“得江山图者得天下。”

    齐珩摇了摇头。

    金吾卫掌长安诸事,连金吾卫都未听过,他又如何能知?

    谢晏笑笑又道:“那你可知晓《江山图》是他为谁画的么?”

    齐珩蹙眉并不言语。

    “是先帝。”

    文鸿在隐居前,曾是工部之人,与当今工部尚书阎文应也算得有几分交情。

    文鸿出身布衣,却天资过人,画得一手好画,后以画作得幸于先帝陛前。

    先帝初见文鸿画作便惊为天人,引以为知己,数日数夜于紫宸殿内与文鸿相谈,探寻绘画之真谛。

    先帝爱画,更爱作画之人。

    破格提拔文鸿入工部,两人相处犹如知己好友般。

    “士为知己者死,文鸿遇先帝,正如千里马遇伯乐,这是文鸿之幸。”

    文鸿将先帝视作知己,亦视作他唯一的主上,凡事皆有利于先帝者,他必为之。

    毕竟,若无先帝,他亦还骈死于槽枥之间,何言光扬天下。

    先帝即位的第五年,先帝寿辰之日,文鸿画作《江山图》作为寿礼,恭贺先帝万寿千秋。

    先帝一见此图便大为震撼,连连称好,甚至抛下寿宴,再入紫宸殿与文鸿畅聊此画。

    美好的岁月短暂,转眼即逝。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的。

    文鸿性情冷硬,不善于官场交往,虽有先帝相护,先帝的青眼让他也受了不少排挤,明里暗里的挤兑,让文鸿不堪重负,是以,他在就任工部侍郎的第十年,递交了辞呈。

    先帝百般挽留,却不得。

    最后先帝将《江山图》归还于文鸿,并附言道:“宫中人多鄙俗,不晓其中纵观山水之乐,此画于宫中,无异于明珠落凡尘,请文先生将此画收好。”

    文鸿垂眸看着手中的画轴,久久不语。

    《江山图》上画的,不仅仅是晋朝的青山绿水,更是他与先帝的知己之情。

    自那以后,文鸿归隐山林,醉心画作。

    直至郑后之乱起,先帝意外崩殂,文鸿得知此讯息后,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敢信,视他为知己的先帝竟这般不明不白地崩逝在了那场宫闱政变中。

    文鸿悲恸万分,为先帝画了许多画像,默默收在了木箱中,他自致仕后,便从未与旁人道过宫中的一切。

    人人也不知他那简陋屋舍中,唯一精美的木箱其中存放的究竟是何物。

    毕竟,他与先帝的知己情,无人能懂。

    也不足与旁人道也。

    文鸿将《江山图》挂在屋舍的墙面上,他日日参拜,如祭拜先帝一样。

    他看着《江山图》,就像在仰望先帝尊容般。

    他不信神佛,但先帝是他唯一的神祗。

    然,不知何时有了一则流言,“得《江山图》者得天下。”

    笑话,《江山图》本是他为先帝准备的寿礼,何以决定天下谁主?

    可他觉是笑话又有何用,他已致仕,并无势力,《江山图》被人觊觎,在他出门的那一晚,他年近八旬的老母被人刺杀在家中,年幼的稚子与温婉的妻子亦被人割头拿走。

    目之所至,鲜血遍地。

    文鸿血液冰凉,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们的尸身。

    屋舍本就简陋,墙上的画作已然不见,家中并无钱银,唯一值钱的便是那精美的木箱,也已被他们拿走。箱子中的画像委地,洁白的纸面上还留带着血色脚印。

    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在那被血味充斥的茅屋中枯坐一夜。

    不过就是一幅画,竟也让他家破人亡。

    何其可笑。

    无权无势,便该如草芥般任人摧折么?

    他竟不知是该笑世人的蠢笨,还是该笑自己的无能。

    世人之蠢,妄信一幅画便能左右天下归属,甚至不惜害了他全家。

    自己无能,连自己的母亲妻儿都保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空有宝物,却无护宝之能,这便是祸,亦是他的罪。

    他恨拿走《江山图》戕害他一家的人。

    那个人拿走的不仅仅是一幅图,一则流言,也是他与先帝的知己情,更是他全家的性命。

    后来,景明三年,齐珩即位的第三年,文鸿听到了一则消息。

    先帝,是被齐珩逼死的。

    文鸿得知消息的那个夜里,他缓缓落墨,将先帝的眉眼再次描摹出。

    一抬一落,是轻柔的,轻柔到他怕画坏了他的容貌。

    可也是愤恨的,愤恨到他欲将手上的笔化为利刃,一刀一刀割尽齐珩的血肉。

    那时文鸿时时出入长安,妖书案的那场戏,便是出自他手。

    他看到张应池那本《贤女传》时,便决意落笔写出这场戏。

    齐珩杀他知己,他便败坏他母的名声。

    但这远远不够,文鸿知道的。

    之后,他的桌案上,有人放了一则信笺。

    上面只有八字:“《江山图》在今上之手。”

    那日,他咬牙切齿地将信笺揉成团,又将信笺反复磋磨展开,仿佛把它当作齐珩般。

    最后,他得知齐珩欲幸昭陵之事,便出此计,为自己一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