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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朕,真不是断袖》50-60(第15/21页)
眉,目光下落,问:“圣上的手怎么了?”
谢桐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才发现自己右手上在行宫里受的伤,仅仅是被罗太监用帕子包扎了一下,并未做其他处理。
而此刻,那掌心的血迹已将白帕染得斑驳,沿着掌纹滑落的鲜血甚至已凝成了细小的血块。
谢桐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还没下一步动作,腕间就被闻端抓住了。
闻端的眉心紧紧拧着,沉声道:“是在何处伤的?”
“宫人也没去寻御医,给你包扎?”
“……是朕自己不小心,”谢桐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低说:“与他们没关系。”
停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别叫御医来,朕现在不想见外人。”
闻端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将人带到矮榻边,让谢桐坐下,然后自己出了殿。
半盏茶功夫后,闻端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治外伤的纱布、药粉等物。
谢桐看着闻端在自己面前停步,俯过身来,将他的右手拿出来搁放在膝上,再仔细地把掌心里残留的木刺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这是个细致活,闻端却做得极其专注,力道也很轻,没有半点不耐。
谢桐凝视着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容,从闻端长而直的睫、高挺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唇,目光一一从其上掠过,最后落在整齐交掩的领口处。
谢桐盯着闻端的领口,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出那副伤痕累累的胸膛来。
那样多,那样密的刀伤,是什么时候,又是被什么人伤的呢?
这么多年过去,这伤却始终盘踞在闻端原本完美的躯体上,令谢桐一见之下,就不由得想起当年伤势的凶险万分。
掌心忽然传来阵阵刺痛,谢桐回过神,发现闻端正在往他手上洒药粉。
皇宫上好的伤药敷上去,血立即便止住了,带来一点微凉的感觉,缓解了痛意。
闻端再将干净的纱布绞断,垂眸替谢桐包扎好。
谢桐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按在了闻端的胸口上。
他道:“太傅,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谢桐轻声说:“我想知道。”
闻端静了静,意外地没有再回避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
“从前年纪还小时,路上遇到歹徒,不知退让,一味护着怀里的粮食,被捅了几刀。”
“过去许久了,”他收好伤药,轻勾了勾谢桐的指尖,低声安抚:“臣确实已忘得差不多了,圣上无需担忧。”
谢桐问:“那时候你几岁?”
闻端回忆了一下,道:“约莫是八九岁的时候吧。”
谢桐的眼睫又颤了颤。
八九岁。
还不到十岁的孩童,能承受住那样的重伤么?
闻端身上的伤痕,又何止仅仅“几刀”而已?
谢桐想起自己八岁时,虽也遭受冷眼和忽视,经历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暗杀,但终归到底,没有受过什么明面上的伤。
他是皇子,衣食住行皆有人照料,就算吃得不好,也不至沦落到街边与歹人抢食。
谢桐的指尖抚过闻端心口的位置,语气很低:“怎么治好的?”
闻端抓住他的手,直起身在旁边坐下,道:“府中的仆人寻来,将臣带了回去,又去找了些草药敷上,半个多月后,就能下床行走了。”
他的话语云淡风轻,谢桐却从那寥寥几字中,听出当年的九死一生来。
安静了一会儿,谢桐抬起眸,直视着闻端的眼睛,慢慢问:
“朕从未听过京中有此穷凶极恶之徒,太傅是在哪里碰上的歹人?”
闻端沉默半晌,避而不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圣上,先将晚膳用了吧。”
他伸手要去拿矮几上的碗,衣袖却被谢桐狠狠扯住了,偏过脸,就望进那一双眼尾通红、水雾弥漫的乌眸里。
谢桐盯着他,紧咬牙关,几乎是有些怒不可遏道:“告诉朕!”
闻端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低叹了一声,嗓音平缓:“圣上不是已知晓了么?”
谢桐强压的情绪一瞬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腾地从矮榻上站起,怒火中烧道:“朕知晓什么?”
“你何曾与朕说过这些事?朕与你相处十余年,数次追问无果,如今要从哪里知道你的往事?从反贼口中,还是从你安排的——”
谢桐生生停住了下面的话,匆匆别开脸,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边滑落。
哭什么……谢桐心想,是闻端有错在先,是闻端瞒他在先,他为何会……先落泪?
面前有闻端起身的动静,谢桐转过头,就看见闻端刚抬起手,似想要给他拭泪,却又在半空中止住动作。
一霎那后,闻端慢而又慢地收回手,开口说:“臣府中的老管事,所言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臣本姓许,是二十年前因履职不力被流放的罪臣许自仁之后。”
说到许多年前的往事,闻端的嗓音十分镇定沉着,没有半分激烈的情绪波动。
“在臣十岁那年,家父病逝,臣与管事二人无法在北境生存,于是改名换姓,辗转南下,去了离京城百里的一小城中生活。”
“当年的圣旨中,确是下令臣此生不得离开北境。”
闻端垂目,淡淡道:“臣非但没有遵循旨意,还隐瞒身世,进了朝廷,当了圣上的太傅,罪加数等。”
谢桐感到右手心刺痛,才意识到他不自觉地紧攥了那只受伤的手。
“为什么要……考科举?”谢桐的语气很轻。
闻端掀起眼皮,墨色瞳仁中有着极深极冷的眸光,却在转瞬后又湮灭,眸中倒映着谢桐的身影,竟似有几分疼痛的神色。
“臣是为报仇雪恨。”他道。
亲耳听见闻端说出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谢桐闭了闭眼,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飞裂的碎块将四肢百骸都撞得发痛,但脑中却是一片空茫茫的木然。
这一刻,他像是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或许他应如同预示梦中呈现的那样,从此与闻端势不两立,至死方休。
他怎能……怎能留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居心叵测的人在身边?
谢桐沉默了很久,久到案几上的饭菜尽数凉透,才轻轻出声问:“这便是你想要达到的吗?太傅。”
闻端神情一顿。
“早早就命人在行宫的小殿里挂上画像,许诺给安昌王利益,叫他在朕面前揭穿你的身世,再让知晓陈年旧事的罗太监追着朕到行宫内,见到画像,再告诉朕有关文夫人的往事。”
“最后让简如是下令到闻府拿人,轻易便能从你府中管事的嘴里得到想要的罪词。”
“朕想,也许等明日天亮,那画押的罪状内容,就会传遍整个朝廷,乃至整个京城吧。”
谢桐凝视着面前人熟悉的俊美面容,嗓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太傅,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见闻端久久不言,谢桐扯了下唇角,平静道:“朕其实一直觉得奇怪。”
“罗太监午时本就在御书房伺候,怎会好端端地跑出来寻朕到了行宫。”
“你本与几个臣子商议政事,朕出了宫,你竟也像是浑然不知,在朕出宫后不久就也离了宫,如同特意避开某些事一般。”
“安昌王扬言掌握了你的把柄,可若是他早便知道,何必等到行刑前几日才闹腾。”
“你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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