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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西北有高楼》60-70(第17/26页)
“茆家好儿郎,出行还胜归!”
美好的祝愿举杯而起,响彻在降临的黑天中。
送出行的寓意,在茆村人眼里荣光无限,儿郎家属被数道目光恭维,脚底仿佛飘飘然,自以为是做了多么伟大的救世举动。
处在如此的语境和目光下,就连担忧的韦侠也沉醉了,她缓缓举起酒碗,随众喊道:“茆家好儿郎,出行还胜归!”
大人道义间裹挟的私欲,真假难辨,茆明明看不穿,眼瞳里装着对哥哥的担忧。
一块块肉干盛放在瓷碟上,被大仁小仁分发给众人。喝酒嚼肉,篝火助兴,相比于平日掩灯的畏缩,此情此景好不畅快!
肉风干后保留了肉香,同时兼具嚼劲,茆汇目视之下,村民们咀嚼的表情横飞扭曲。火光映照下的一双双眼睛,贪婪,兴奋,忘我。
那些肉,奠基了茆汇在茆村的位置,现在恰如其分的出现,也是见证。见证他一步步地爬起来了,触摸到父亲的位置,再将父亲的理念融合进自己的思想里,如流水蚀岩石,日夜不绝地播撒下去。
现在这情景,不正是茆汇跌倒时幻想过的盛况吗?
茆汇立于高处,眼光舒展,他双脚不自觉地动了动,好似将什么蹍在了脚下。
“茆家好儿郎,出行还胜归!”他也喊起口号,胸腔里的情意与茆村的精神融为一体。
他那萤光烁烁的眼睛在底下扫过,警告般振声:“茆村万众一成,同心同体,决不允许有异心的存在!”
众声齐喊:“同心同体,绝无异心!”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班善因,茆则,茆俞,心态各异。
酒后是赠武器环节,茆德术会打铁,为此早就锻造了两把锋利的匕首。这个环节每每都由他来进行,他早就习惯并以此为荣耀。
刚端姿正首,茆德术要踏上台阶,殊不知茆汇骤然跳下来,走近篝火。中断了这个环节。
篝火比人还高,茆汇眉眼平视,谁也不看,只是说:“今天还有件喜事。”
人群忽然如沉水了般,安静下来。
茆汇朗声笑起来,“我们村不久又要办婚嫁礼了。”
“什么?是谁?”
“哪家有喜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想从彼此脸上得到答案。
班善因一碗酒没喝完,茆七依偎在她身侧,察觉出她浑身僵了僵。
茆明明今才11岁,也来了月经,茆汇意有所指,韦侠那激荡的心情早就散了。她慌乱地抬眼,望了望茆俞,茆俞的目光与她一触而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安了些。
茆汇绕篝火而行,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缓缓环视众生,嘴角微微上挑。
“丰哥,过来。”
叫丰哥的男人拨开人墙站出,瘦条的身子,面颊凹陷,眼眶突而眼珠无神。虽然是三十余的年纪,但整个形象似被疾病摧残过一般,一看就是副短命相。
茆汇拍拍丰哥肩膀,示意他看一处,“丰哥,这就是你以后的媳妇。”
随着茆汇和丰哥的视线,大家看向班善因,她抖着身子,茆七被她遮挡在身后。
班善因多年不生育,茆七还小,到底谁是新娘?
“茆七,”茆汇倏然唤了声,“你是大姑娘了。”
谜团剥开,未来的新娘是茆七。
无数双眼睛,只是落在班善因身上,那里面的含义就能将她的惊恐搅开。她强撑起身体,说道:“村长……什么意思?”
茆汇扬下巴指茆则,“村医诊过脉,茆七来了月经。”
女子初潮本就不准,茆七经期走了,哪还有凭证?班善因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咬死了否定,“没有,哪的事,我阿七没来……月经呢。”
茆则出声不满,“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班善因摇头,“孩子我天天照看,难不成还能错漏变化?”
有女人小声提议:“看看身体不就行了?”
“看就看,我就不信我一个女人还能分不清这每月来的事儿。”班善因无畏地鲠直脖子。
茆则却慌了,他诊的是经过之脉,茆七身上根本是干净的。如果依此判断,茆汇被下了面子,非要剥他一层皮不可。
茆则眼珠子转动,望向台阶之上。当初是茆俞给他透露的口风,茆俞可以替他佐证。
茆则目光威胁,妹妹的把柄在他手上,茆俞不得不站队,“我见到过茆七的裤子有血。”
出行的英雄,怎么会讲假话?
谁自私谁无私,高下立判。
有人语气恨道:“严大嫂,莫非你家孩子就金贵?成了人非遮掩着,没有我们茆村所有人的努力,茆七就能平安健康养大吗?她享受了成果,不应该为茆村的未来出一份力吗?”
又有人指责:“个人为小,群体为大,若是人人都只顾自己,那我们茆村还能存世二十年之久吗?早在以前就灭亡了。”
昔日朋友被群责,茆明明张口想说什么,韦侠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善因,对不起,对不起……茆俞也有难处的啊……韦侠心中忏悔,可是她也要守卫自己的孩子。
围剿之下,班善因短暂脱不了身,只好以退为进地接受,“我真的是不清楚阿七的状况,如果她成人了,我愿意,她也愿意为茆村出一份力。”
茆村新生儿越来越少,小女孩更是稀有,叫丰哥的男人不用跟老女人配对,是更好不过了。茆七看着虽然还幼态,但再养养两年,一定能出落得更漂亮。
男人眼睛亮得瘆人,紧紧盯住茆七,仿佛已经用视线剥开她的衣服,流连起她稚嫩的身体。
班善因恶心难忍,出声讽刺,“茆丰你着什么急?这不还没成亲吗?有这么看人的吗?”
“哦,抱歉抱歉。”丰哥意识到失态,收起放肆的目光。
旁观的茆汇,眉头几不可见地一挑,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茆七一直躲在班善因背后,班善因拍拍她的手臂,咬牙下了狠心。她眨眨眼,挤出两滴泪,哭诉道:“那么多人在说话,又结婚什么的,小孩子吓到了,一身的冷汗。村长你看,我这当妈的心疼,先带她回去换身衣裳,等会再来行不?”
茆汇善解人意地说:“茆松茆树,你们去送送严嫂。”
可以喊其他的人,偏偏是那俩身高体壮的巡逻者,看似体贴,摆明是监视。
班善因没再说什么,带着茆七离开送行酒场地。
茆松茆树举止没有过分,只是远远跟着。
茆七跟随班善因急切的脚步,抬起脸悄声问:“阿妈,我们要提前走了吗?”
班善因低了目光,夜色已深,月色下茆七漆黑的眼睛里,不见一丝害怕。
用余光瞥了眼后面,茆松茆树远远离着,班善因弯下腰,下巴贴在茆七头顶,用细微的声音问:“阿七,一辈子被拘在茆村,不停地生孩子,没有自由,你害怕这种生活吗?”
茆七轻轻摇头,“我不害怕,但我不想过这种生活。”
“那如果……如果……”班善因哽咽了下,心脏像被用刀生挖一样,她深呼吸压下心痛,问道,“如果逃离这种生活的代价……是可能会死呢?”
班善因不清楚茆七是否知道死代表什么,她下不了决心,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问。
茆七只是说:“不去做也是死的,阿妈。”
茆村的可怕,行尸走肉的麻木,一眼到头的生活,毫无人性自由可言。身在这里,跟死有什么区别?
班善因抱紧茆七的脑袋,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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