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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20-30(第3/30页)
就算还有尸骨也早就化作烂泥。你沈氏一族杀了我那么多人,让我帮你找沈家人的尸骨,不怕我找到了,反而将之挫骨扬灰泄愤吗?”
沈今鸾看了他一会儿,也不恼,摊手道:
“我是杀了那么多顾家人不假,可你顾家不也害得我父兄北疆军覆没么。”
“再者,你中的毒,药石罔效,三月无解,便会全身溃烂而死。我留你一线生机,与你做这一场交易,已是法外开恩。”
二人虽是仇敌,但她今日所求之事也并非有损顾家利益。
她无不惋惜,方才看着他率兵突破重围,舍生忘死,不惜一切也要搏出一线生机来,求生欲是如此之强,始终不肯咽下一口气放弃,好像活下去有什么值得他拼尽全力的事情,不可撼动。
她以为,他定会为了活下去,答应她这场交易。
“我是生是死,不牢皇后娘娘费心。”
顾昔潮冷漠的声音响起。
沈今鸾讶异回首。
凄迷的月色透着地上雪光,顾昔潮背转身去,拄刀而行,像是要就此离去。
实在始料未及,沈今鸾面露不快,反问道:
“顾昔潮,你既一早认出我来,当日我要与你一道追凶,你找你大哥,我找我父兄,你为何就能答应?”
他脚步一顿,回身望向她,目光隐忍,薄韧的唇微微一动,道:
“当日你说你是民女孟茹,我便当你是。”
“可如今你我已不能再装作互不相识,那么,当年之事,血海深仇,你不能忘,我亦不能。”
是了,当她假扮民女孟茹之时,她和顾昔潮确实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一道查案,联手对敌。
可此刻,这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捅破了,她仍然只能是沈今鸾。
顾家害得北疆军全军覆没,沈氏杀了顾家那么多人,她和顾昔潮的旧账血债,如何能抛诸脑后,一笔勾销。
“好一个‘你不能,我亦不能’。”
沈今鸾眼底流过一丝怅然,很快又恢复了如初的漠然:
“既然你不顾惜自己性命,我也从来不会勉强于人。”
“天大地大,能帮我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她双手一拂袖,阴风拂过,纸人重回喜轿之中,珠帘又闭阖起来。
一直静候在侧的四个小鬼便现了身,嬉笑着抬轿起身。大红喜轿凭空浮在半空中,四面飘着幽幽鬼火,倏然远去。
沈今鸾端坐轿中,呆呆地凝望着外头。
窗纸不住地扬起,又垂落,起伏之间,不出片刻,外头出现了一道墨黑的身影,就在一步之外。
“顾将军跟着我作甚,莫非转变了心意?”沈今鸾好整以暇,目不斜视。
“我心意已决。”顾昔潮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不过,暂与娘娘一路,同往崤山北。”
崤山北,就是那处荒坟。
沈今鸾略一思忖,此处悬崖确实只一条回头路,顾昔潮和众军士的马匹也还在那处荒坟。他要回去崤山北,与她同路,确实不足为奇。
“我和将军不是一路人。”她双手平放膝上,淡淡地道,“我寻父兄,走的可是鬼道。我在鬼相公的衣冠冢中,看到了我那战死的二哥的旧衣。”
“何来旧衣?”顾昔潮声音似是一滞。
沈今鸾莫名,音色有几分急切:
“你可记得,当时你用刀挖开了一片甲胄,底下那绣着并蒂莲的衣料,是我当年亲手绣给二哥的,我绝不会错认。”
轿外静了片刻,顾昔潮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片甲胄我确有看到。”他的声音幽茫,缓缓地道,“可是,甲胄之下,什么都没有。”
……
一人一轿疾行回到那处荒坟之时,山里又下了一场大雪。
白茫茫的积雪更深厚一层,将荒芜的衣冠冢掩埋在雪下,凝作冰霜,结成冻土。之前的那片甲胄难觅踪迹,只能一处一处地找。
顾昔潮一声不响,亲自挖开了好几处荒坟,踏遍此地的腐尸烂骨。
想当年,顾昔潮也是京都盛名在外的矜贵公子,十指从来都是蘸徽州墨,握狼毫笔,掌雁翎刀的,怎么到了北疆净干些挖尸盗坟的破事儿。
沈今鸾心头既是焦急,又是艰涩,终于看到厚雪底下掩着的那一块甲胄,污渍斑斑。
顾昔潮蹲身半跪,亲手用雁翎刀一下一下又将那整一块的甲胄从冻土里挖了出来。
岁月磨砺,甲胄黯淡无光,上面凶猛的夔牛纹却依稀可辨,仿佛依旧在战场上呼啸呐喊。
甲胄银光凛凛,他抬起手,慢慢地将它翻了过来。
沈今鸾的面色骤然变了。
甲胄底下空无一物,并无当初那角绣着并蒂莲的衣料。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现在怎么不见了?”她心中既是惊异,又是犹疑。
难道,鬼也会眼花吗?还是她执念深重而生的幻觉。
“将军!”“将军……羌人!这里,到处是羌人……”
正在这时,空寂的山谷之中忽然传来骆雄等人惊恐的呼声。
崤山北已是关外,游牧各部复杂,多方盘踞,若是羌人此时来犯,定是要危及北疆边防。
顾昔潮目色一凛,飞速起身回望,最后看着她道:
“当年北疆军皆战死云州,马革裹尸,令兄又怎会在崤山之中?”
“北疆三万里,你父兄的遗骨已无处可寻,何必如此执迷?”
即便顾昔潮此言合情合理,她仍是心有不甘。沈今鸾漠然地看着他,回敬道:
“顾将军既不愿帮忙,还是自求多福,毒发前寻块好地,不要被仇家掘了坟头,沦为和我一般的孤魂野鬼。”
顾昔潮无言,转身往前面呼救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转瞬没入了浓雾之中。
举目四望,荒坟之间的这一场大雾还是经久不退。
甲胄再无半点光亮,四处哪里还有那块衣料的踪迹。沈今鸾找了许久,心渐渐沉了下来,纸人坍塌在雪地上。
夜空中连绵的阴云缓缓向她涌来,大片的浓雾盘旋,降临,霎时笼罩住这一方小小的喜轿。
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沈今鸾静坐在黑暗之中,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
她忽然感到一丝气息,魂魄一动。
是鬼气。这鬼气她很熟悉。
是鬼相公。
云雾最浓黑之处,飘荡着一道暗灰的影子。那影子陷在黑暗里,轮廓的周身却泛着凄寒的银芒,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那银芒,像是铠甲所折射的光。光晕之中,似有一缕衣袍迎风拂动。
强劲的鬼气令她周身发麻,眼皮沉重,勉强睁开一道罅隙,极力想要看清。
黑影缓缓抬起脸。往日俊秀的面庞阴郁骇人,如同得了痨病一般黯淡无光。曾经英挺结实的身姿不过一阵虚无的暗影,触之即散。
沈今鸾认出了他,喉间止不住地发涩,呜咽唤道:
“二哥?”
鬼相公只是无言地望着她。
那身衣袍破旧发白,薄如纸皮,被吹得七零八落,随着雾气消散又聚拢。衣袍的下摆,一朵形态迥异的并蒂莲,历历在目。
确是她二哥沈霆舟。
沈今鸾终于恍然,当时,她二哥的魂魄是在衣冠冢的积雪里沉眠。
那时,她看到的绣有并蒂莲的衣料,是他的鬼衣,所以活人顾昔潮看不见。而方才,那衣料在雪地里她不见了,是因为二哥看到她来了,魂魄一直默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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