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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嫁给前夫的皇叔》20-30(第19/22页)
把你的几个弟子全气得都还了俗,你上哪儿哭去?”
沈盈缺横他一眼,“那不是还有阿兄在吗?真要把人都气跑了,阿兄直接往门口一站,我看谁还敢迈出寺门一步。海粟大师就不该邀请我,应该邀请阿兄,到时候振臂一呼,别说山下的百姓,连天师教都要弃玄从佛了。”
听到这个,海粟大师由不得叹:“其实老衲还真邀请过王爷,只可惜……”
他没有说完,反倒惹得沈盈缺好奇,“所以阿兄当时说了什么?”
海粟大师仍旧没有回答,只摇头失笑,闹得沈盈缺心痒难耐。
“没什么好好奇的。”
萧妄自个儿站出来回答,边说边朝花树夹道下方的大雄宝殿抬下巴,目露轻嘲。
“你看那龛中神佛金身灿烂,古刹大寺禅唱庄严,信徒云集,香火鼎盛。但万千香客祈愿中,真心向善无欲无求、只想向佛献敬求真知开点之人,又有几个?佛告众生戒贪,戒痴,戒嗔,众生又来向佛祖求贪,求痴,求嗔。‘贪痴嗔’是什么?是苦也是魔,是障更是毒。每一道贪痴嗔之愿,都藏了一丝魔,一缕毒。香火越是旺盛,说明来拜佛的人越多;拜佛者越多的地方,贪痴嗔之愿便越浓,魔更深,毒更甚。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他讲法,他传经,他还愿显力,不是为了让人敬他,畏他,抑或是爱他,奉他,他只是以此告诉世人,他是真正存在,修他法度就能成他,人人可升佛!可见佛早已做好自己应做的那一份,但世人不去学,他们自己不度自己,还有谁能度他们?不过无论如何,佛都不弃众生。建寺兴庙,人人可来佛前许愿,每当‘贪、痴、嗔’成念成愿,众生身具之苦、之障,便会削弱一丝。但是你要知道,那些寺庙不是西天灵台,龛上的泥胎不是真的神佛,日日夜夜受到那些念魔、愿毒侵染,纵有僧侣虔诚诵经,潜心持法,也不一定就能尽数消除。平时只见它神圣庄严,却不见它镇压于根底的念魔怨毒。但若有一天,道消魔涨,阿弥陀佛恐成佛陀迷哦。”
海粟大师一阵苦笑。
沈盈缺心头深深震惊,如何也想不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歪理,若是叫天禧帝听到,饶他再疼爱自己这个堂弟,也要将他狠一顿削。
可仔细一想,这歪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信佛才会求佛,求佛才会向佛,而向佛就必须戒七情,舍六欲,可若是没有七情六欲,谁还会去佛前昼夜祈愿?
“说了这么多,阿兄莫不是更推崇道门?”沈盈缺问。
现而今,南朝这边儒释道三足鼎立,儒家式微,佛家兴盛,道家横行,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士族们也不例外,譬如天禧帝尚佛,荀家崇道,萧妄把佛法这么一顿贬,难不成内心也深受天师教感化,喜欢那劳什子“玄而又玄”?
萧妄却大言不惭道:“佛是虚名,道亦妄立,我萧忌浮只信我自己。”
倒的确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沈盈缺使尽浑身解数,才终于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
一直沉默不语的海粟大师听了这话,却是促狭地笑了下,“也不尽然吧?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该求还是要求的。”
萧妄冷冷地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警告之味tຊ却甚浓。
沈盈缺的好奇心又起来了,问:“大师此言何意?”
海粟大师指着石室后方的深谷,“从这过去,有条小路可登上插天峰峰顶。传闻只要能攀上去,就能见到佛光,得佛祖庇佑,实现心中的最大的愿望,哪怕生死人肉白骨都行。为了这点贪嗔痴,每年都会有人来此处挑战,只是这结果嘛……”
他仍旧说一半藏一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有时候沈盈缺都觉得,他比街头那些故意打哑谜骗吃骗喝的算命先生还可恶。
不过沈盈缺这回倒是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且不说这传闻里的佛光到底能不能实现愿望,光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峰,这么多年就没听过有人能安然无恙地攀上去,更别提这山峰上还不知有多少飞禽猛兽,毒虫毒草,等着索人性命。
“真要沦落到要靠这道佛光实现愿望,还不如干脆躺在家里做梦来得更爽快。”沈盈缺干脆利落地下结论。
海粟大师笑而不语。
萧妄偏头看着曰迟亭的一角,俊秀的面容在一线天泄下的金光里熠熠生辉,好看得不可思议,却是难得沉默如金。
*
三人寒暄完从石室出来,天色已染上浅浅的墨蓝,像倒扣的深海。
沈盈缺唯恐海粟大师还惦记着要留她下来,给她讲佛法,下了花树夹道便立马称有事要先走一步。
连萧妄都忘记捎带上。
海粟大师看破不说破,留下一句“日后郡主会有用得到老衲的一天”,便放她下山,可谓将高深莫测的圣僧形象立到了最后。
扭头看向身后还在眺望插天峰的萧妄,却是负手叹声道:“你若还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怕这一世也要白费。别忘了,这已经是你能求来的最后一世,倘若再错过,哪怕佛祖真显灵,也回天乏术。”
萧妄回身看他,浅褐色凤眼叫残阳染得金红,“这辈子还没过去呢,大师何必这时候就来唱衰?我萧忌浮做事,就这么让人不放心?”
海粟大师无奈,“你身上的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月夫人给你的药,怕是都压不住了吧?你也别嫌我啰唆,我只盼你不要跟上辈子一样后悔。”
萧妄哼道,“压不住便压不住,解药就在北边,把它打下来就是。这次回去就要准备北伐了,有什么好急躁的?你有这工夫替我担心,不如先想想办法把同泰寺的那顶木鱼修好,免得下次佛法大会,人家又拦着你不让进。”
说罢便大步流星迈下夹道出寺而去,头也不回。
只听到风中一句气急败坏的:“我再跟你说第一百八十七遍,那木鱼不是我敲坏的,不是!谁爱修谁修去,我肯定不会再碰它半下!!!”
*
奔波了一整天,不停下还好,一旦停下,身上的酸疼感就一节节往外冒。
回去客栈,沈盈缺便倒在榻上动弹不得,只能由秋姜和白露先帮忙揉捏筋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露忍不住埋怨:“要奴婢说,郡主刚刚就不应该出门,沐浴完在屋里待着多好,有吃有喝还累不着,为何还要去爬那劳什子烂柯山?累不累啊。”
沈盈缺很想说,就山上的风景而言,这一趟累还是很值得的,但转念一想在石桥寺里的际遇,她也忍不住叹:“的确不该出门的。”
扭头又问:“槐序和夷则回来了吗?拖他们打听的事,都打听得如何了?”
——此番来信安郡,除了替天禧帝安抚石室村被侵占田地的村民,还要阻止即将爆发的时疫。倘若能发挥百草堂在医道上的本事,将时疫的源头扼杀在摇篮里,就再也不用惧怕那骇人听闻的疫病。
早在出发前,她就已经飞鸽传书信安一带的分舵着手调查,如今也该有消息了。
秋姜点头道:“都回来了,不过也都累坏了,这会子还在自个儿屋里歇着。槐序托奴婢告诉郡主,分舵上的人依照郡主所言,将信安各处水源、农场、集市,乃至接济流民的善祠和乱葬岗都仔细排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疫病的可能。郡主是不是多心了?说到底,那也只是郡主您的一个梦,是不是真的都还难说……”
“不可能多心的。”沈盈缺斩钉截铁地道。
前世疫病闹得有多厉害,没人比她更清楚,若是这回不能查个明明白白,定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白露见她如此紧张,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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