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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古早锦鲤女主的反派妹妹》130-140(第15/27页)
走了半步。
“嗯？”红衣青年的薄唇间逸出一声轻哼。
他站着，皇帝坐着。
长身玉立的青年比皇帝高出了一大截，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皇帝。
殿内一时静寂下来。
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飞蛾飞进了灯罩里，小小的飞蛾扑扇着翅膀在灯笼里打转，在周围投下了一片阴森斑驳的光影，也把谢应忱那戴着面具的脸庞映照得更分外诡异。
他漆黑的瞳孔深邃而凉薄，波澜不惊。
仿佛在他眼前的人不是堂堂大景天子，而是一个败军之将。
皇帝一动也动弹不得，从谢应忱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犹如泰山压顶般朝自己逼迫而来。
另一个字在他的喉咙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半天，却说不出来。
皇帝怕了。
他病得太久了，久到不知何时并州出了乱子，久到他不确定护卫宫禁的上十二卫是不是还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天沈旭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金銮殿上的一幕幕又一次浮现在皇帝眼前。
“簌簌……”
那只飞蛾在灯罩内的振翅声清晰地回响在寝宫内，衬得周围愈发寂静。
龚磊疲惫地在一旁闭了闭眼，因为绷得太久，一手甚至微微有些麻木。
世人都说，太孙谢应忱嚣张，傲慢，猖狂。
可是，他从刚才谢应忱与皇帝的这场交锋中却看了出来。
这不是嚣张，而是绝对的自信。
谢应忱一步步地试探，一步步踩着皇帝的底线，逼得皇帝的底线一退再退。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透出了他的底气不足。
所以，皇帝才会在谢应忱的三言两语之间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直到这一刻，龚磊才真正地体会到了“君弱臣强”这四个字的含义，一阵心惊肉跳。
大景的以后会怎么样？
龚磊简直想都不敢想。
“皇上意下如何？”谢应忱含笑又问。
正在胡思乱想的龚磊不由抖了抖，一股战栗的寒意缓缓爬上脊背，又去看皇帝。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一字一顿地斥道：“谢应忱，你放肆。”
谢应忱笑而不语，只轻轻一振袖，背手而立，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这时，灯罩里的那只飞蛾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殿内的光线也随之稳定。
皇帝闭了闭眼，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两颊的肌肉咬得紧紧。
再睁眼时，皇帝的眸子里精光四射，道：“就算朕如今龙体抱恙，真的力不从心，朕还有三皇子！”
他最宠爱的儿子。
他付诸了所有期望的儿子。
他和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将会继承这片万里江山。
“还轮不到你这姓顾的，对着朝政指手划脚。”
一口气说完之后，皇帝急促地喘着气，胸膛又是一阵起伏，似是精疲力尽般。
“传朕口谕，命三皇子监国。”皇帝半眯着眼眸，像淬了毒的目光直视着谢应忱，又道，“着内阁辅佐三皇子，把积压的折子都批了。”
旁边的梁铮连忙躬身应道：“是，皇上。”
皇帝清瘦的下巴微扬，定定地傲视着谢应忱，露出几分睥睨天下的傲色。
他才是皇帝，才是一国之主。
这大景的朝堂还是由他说了才算。
就是他病了，还有他的儿子在！
这大景朝堂还没到他姓顾做主。
谢应忱不急不恼，只是轻轻一笑，闲话家常般叹道：“皇上能好好养病，自是最好不过了。”
“臣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亲了，还请皇上多加保重。”
他的语速拖得很慢，显得意味深长。
这话说得仿佛万一国丧了，就会影响他的婚期一样。
“你……”皇帝憋着一口气，只觉得气血在胸口翻滚得厉害，口中一片浓重的咸腥味，一口血终究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
谢应忱视若无睹地含笑抱拳：“臣祝愿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句话就如他方才来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语气也是一模一样。
说话间，他往前又迈了一小步，随意地把手里的那道折子往龙榻上一放。
这个轻飘飘的动作惊得靠坐在榻上的皇帝身子一僵，身子绷得紧紧，目露戒备地盯着谢应忱的一举一动。
龚磊的脊背早就汗湿了一片，暗暗叹了口气。
旁观者清，现在皇帝就算是让三皇子监国又如何？
今天这番君臣较劲的结局，等于是皇帝拱手把并州和幽州让给了顾世子……
“臣告退。”谢应忱闲适地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外走。
可走到门帘前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步，转头看向了榻上的皇帝，似随口一问：“皇上可知道什么是‘神仙倒’？”
仿佛被利剑刺了一下，皇帝的脸色骤然变了，置于榻边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攥紧，想也不想道：“朕不知道。”
外头的小内侍掀起了门帘，室内静了一静。
谢应忱没有出去，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昭明长公主薨世前，曾病了半个月。”
“最初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后来卧榻不起，再后来咳嗽、虚汗、乏力，演变成咳血，谢元帅战死的消息传来时，长公主也死了。”
“当日皇上曾言，长公主是自刎，是为夫殉节。”
“但沈旭前几日亲自开棺后，却发现长公主中了毒。”
“臣和沈旭还盼着，等皇上您的病好了后，为谢家做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呢。”
“可千万别像长公主那样，病得无声无息，去得也无声无息。”
谢应忱的语气从头到尾很平静，不是在质问，似乎仅仅实在陈述。
灯罩里的那只飞蛾这时垂死地扑了两下翅膀，那急速摇动的光影衬得皇帝的脸色灰败宛如死人。
“谢应忱，你是在咒朕吗？！”皇帝气急败坏地再次斥道，心头烧着一股无名火。
心口烧得慌，但四肢却又冰凉。
谢应忱低低地嗤笑了一声，轻一拂袖，迈步穿过了门，离开了。
而那打帘的小内侍不知所措，维持着掀帘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皇帝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气息愈来愈沉重，气得胸口发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
除了怒，心头还有慌。
他的脑子里都是昭明的脸。
年幼时，昭明捏着他的衣袖，喊他皇兄时的样子。
出嫁时，昭明穿着鲜艳的大红嫁衣，是由他这个皇兄亲自背上花轿的。
初为人母时，昭明亲自怀抱着刚出生的沈旭进宫。
谢以默叛国的消息传来时，昭明拖着病体跪在乾清门整整一天一夜……
最后，画面定格在昭明惨白的面庞上。
皇帝似乎忘了龚磊和梁铮还在，自言自语道：“是昭明不好。”
没错，昭明若愿意与谢以默和离或义绝，他又岂会对亲皇妹下杀手？
她是嫁进了谢家，成了谢家妇，可她也是皇家女，长公主受百姓供养，理该为了皇家，为了大景。
她偏只重情爱，心里只有谢以默与沈旭父子。
根本没有他这个皇兄！
殿内点的龙涎香袅袅散开，丝丝缕缕地钻进皇帝的鼻端。
皇帝拧紧了眉心，觉得这屋里的熏香甜腻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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