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茫茫》30-40(第6/15页)
想要攀附权贵,让我成为你的靠山?”
“张渊”脸色一白,却没有否认。
“长安举人数不胜数,你很聪明,只可惜找错了人。”
周季然轻蔑一笑,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桥丞相有个女儿,正是望门寡,你若能攀附上她,他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仕途必定青云直上。”
“张渊”一怔,猛地跪下,“将军助我。”
周季然指尖摸到了刀柄上的沈字,眼底一片晦暗。
他与“张渊”说起了沈寄时,又或者说,他在说沈寄时的故事,说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说他与桥家那位女郎多年的矛盾与争执。
桥妧枝静静听着有关她与沈寄时的那些事,惊觉这十余年似乎走得太快了些。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沈寄时竟经历了那么多。
书房中私语不断,梦境却已经走到了尾声。
沈寄时缓缓收回目光,看她发怔,低声道:“梦快结束了,女郎,我们走吧。”
—
鬼魅掌心冰凉,可桥妧枝与他相贴,掌心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缓缓睁眼,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此地还是凶肆后院,躺在地上的生魂还没有醒。
沈寄时缓缓松开她温热的指尖,离开时,低声道:“女郎,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桥妧枝缓缓转头,眼尾一片殷红,声音嘶哑道“他知晓我与沈寄时的事情,是因为偷听到周季然与程林说话,所以妄图假装沈寄时骗些香火。”
“是……”
“他并不认识沈寄时,也未曾见过沈寄时,所了解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周季然讲的那些故事。”
“是。”
“所以,我也并未感受错,这些日子程林都在故意模仿沈寄时接近我,实际上是想要我做他青云梯,是也不是?”
沈寄时声音嘶哑,“是。”
东方既白,桥妧枝缓缓站起,迎风而立,对他道:“沈郎君,我知晓了。”
34
第34章
◎她与沈寄时其实并不相配◎
桥妧枝第一次知道入梦也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一夜未睡,她意识昏沉,断断续续从天光初亮睡到日落西山。
从旁人的角度去窥探属于自己的过往,记忆便带着几分朦胧。
周季然说给程林那些有关她与沈寄时的事,大多都被埋在记忆中,一直到今日破土而出。
早在很久以前,阿娘曾说,她与沈寄时其实并不相配。
阿娘说:“沈危止这个人,注定无法安稳,你若是与他成婚,以后想必日日担惊受怕。”
她一开始不信,沈寄时虽然有时混不吝还总是会气人,可却一片赤子之心,以后等天下太平,总会好的。
可后来时间久了,她便有些信了,兴许她与沈寄时,确实很不般配。
她依稀记得,那是承平二十六年的冬日……
彼时长安百废待兴,桥妧枝已经数月未曾见到沈寄时。
白日里,她尽可能随阿娘安置战乱中受伤的百姓,一入夜又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便是睡着了也总会被噩梦惊醒。
重回故土的路上并不顺遂,一路上都是战乱鲜血,她在梦中奔逃,最后总会撞进一人怀里,每每抬头,都是裴将军那张带着鲜血的脸。
“脉脉,你要劝劝阿时。”
这句话裴将军在梦中说了无数遍,可自长安一战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沈寄时。
大梁正逢战乱,他统率数万兵马,东奔西走,若是他不来寻她,她大抵是找不到他的。
冬至那日,长安飘雪,阿娘与另外几位官夫人将每日的粥换成饺子分给无家可归的百姓吃,她前去帮忙,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忽有急促马蹄响在长街。
来人停留在粥棚前,翻身下马,急声道:“桥姑娘!沈寄时和周季然都疯了,你快去劝劝他吧!”
她抬头,看到十二皇子身穿甲胄,张嘴说话时白气从他口中哈出,令他面容都有些看不清。
她将盛饺子的汤勺递给郁荷,仰头轻声道:“你说沈寄时,怎么了?”
十二皇子来接她时带了一匹较为温顺的马,她骑上去握紧缰绳,挥鞭往城外走。
她走得太匆忙,仅披了一件红色斗篷,寒风吹在她脸上,刮得脸颊生疼。
等赶到营地时,露在外面的头发结了一层薄冰,握着缰绳的手冻得几乎没什么知觉。
演武场外围着一大群士兵,她跟在李御身后走到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上面挥舞长枪的少年。
他脸上破了一道口子,正缓缓往下淌血,可却好似无知觉一般,出招凌厉,带了无穷杀意,挥枪向周季然刺去。
十二皇子神色紧绷,沉声道:“自裴将军死后,他们便有些不对劲起来。今日他们二人因为兵马调动一事起了争执,一直打到现在,越打越凶,谁都劝不住。”
话音刚落,刀枪相抵,发出刺耳嗡鸣,周季然后退几步,突然冷笑道:“沈寄时,你凭什么这么狂妄!难道你忘了,裴将军也是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为你挡箭,她根本就不会死!”
不!不是的!
她摇头,爹爹曾说过当时的场景,不是沈寄时的错,不是他的错!
他或许冲动或许狂妄,可是长安一战,他于行军之上未曾行差踏错一步。
战场本就瞬息万变,那支暗箭出来的太突然……
周季然的话令少年浑身一僵,他仿佛被触怒了的狮子,声音嘶哑吼道:“周季然,我今日必杀你!”
手腕反转,长枪擦过刀锋,直直向周季然捅去,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沈寄时!不要!”
熟悉的声音冲破云霄,沈寄时动作一顿,枪尖猛地一歪,顺着周季然右脸划过,一瞬间,鲜血飞溅而出。
少年双目猩红,猛地转身,冲她吼道:“谁让你来的!”
桥妧枝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寄时,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骇人的表情,偏执、暴戾,说不害怕是假的。
雪落无声,沈寄时看着她,身上戾气渐渐消退,突然跳下演武场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声音颤抖:“桥脉脉,你别害怕,我刚刚不是对你发脾气。”
桥妧枝没有动,任凭他抱着,却第一次觉得这个怀抱有些陌生。
演武场人太多,他不由分说将她抱上马背,无视众人将她带出了营地。
营地之外遍地霜草,沈寄时眉头落了轻雪,哑声道:“这里不安全,我叫人送你回去。”
“可我还有很多事想同你说。”
周遭一静,少年闭了闭眸子,手背青筋暴起,道:“你先回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等我把城外剩余的东胡人处理干净,就回去找你。”
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努力避开她,努力不让自己吓到她。
少女张了张唇,眼眶微微发热。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变了,变得偏执、凶悍、沉默,这些种种,都让她陌生又难过。
他再也没有阿娘了。
她要对他说的那些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寄时回长安的时间越发少,行事也越来越偏执,为了报仇,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偶有几次她行在长安街头,会看到他气势汹汹纵马出城,不用猜也知道,他会如何带一身伤回来。
骏马飞驰,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可她看着马蹄后飞扬的尘土,会莫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