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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茫茫》40-50(第15/17页)
起过,初一立一根竹棍应当是祈求家中人长命百岁,女郎有心了。”
“长命百岁……”
桥夫人念叨了一遍,轻笑道:“她自小不是在长安就是在蜀州,哪里会知道这个。”
她转身,对荣妪道:“今日初一,来府中拜访的人不少,若是没有要紧事,就不要去打扰脉脉休息了。”
荣妪点头,又向下看了一眼,这才跟在桥夫人身后走下凉亭。
庭院中,竹竿映在地上的影子由长到短又由短渐长,一日匆匆而过,转眼便是日薄西山时。
桥妧枝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日,一直到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她才缓缓睁眼,看着空旷的床榻,莫名有些心慌。
薄纱后隐有烛光亮起,原是屋檐下的花灯换了烛芯。
沈寄时手腕一挑,吹灭剑尖剩余的烛芯,反手间,长剑便入了剑鞘。
挑剑燃灯,确实是沈寄时会做出的事情,
桥妧枝目光从长剑转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主动开口:“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你要去做你的事情了吗?”
沈寄时将剑送到她怀中,眉眼微低,没有出声,却已经是无声的默认。
玄铁打造的剑很重,桥妧枝转身将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重新悬挂在墙上,背对着他,语气轻快:“那你快去快回,明日一早,我去巷口接你。”
话音落下,便有冰凉的吻落在她后颈,带起一阵战栗。
她一直没有回头,直到屋内那股若有似无的香火气彻底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习俗我查了很多,但是最终决定瞎编一个!!!
50
第50章
◎下辈子,我们换一换吧◎
宣政殿内,龙涎香燃起,烟雾透过香炉向四面八方散去。
年迈的帝王抄起滚烫的茶水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人,茶杯应声而落,茶水正正好泼在一人手掌上
被砸之人闷哼一声,手上顿时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可他却不敢抬头,疯了一般以头抢地,颤声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饶命?”
圣文帝冷笑,他声音浑浊,说话时带着浓浓的腐朽之气,如同吐信的毒舌,一把缠住猎物的脖颈。
“朕若是今日饶了你,那谁饶过我大梁百姓!”
他说的激动,话音落下,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守在一旁的太医一惊,连忙上前施针,直到圣文帝止住咳嗽,方才松了口气。
帝王挥了挥手,示意太医退下,暴戾的目光看向那人,问:“江邈仪,你不是说正月初一必下雪吗?如今初一马上就要过去,这就是你说的雪?朕问你!雪在何处!?”
冷汗不停滴下,江邈仪连忙道:“陛下饶命,臣夜观天象,算出今日确实有雪,可不知为何,竟没有下。”
话音落下,上好的黄玉镇纸猛地砸在他脑袋上,额角顿时裂开一个大口子,源源不断流出猩红鲜血。
“你这是欺君!”圣文帝撑在桌案上的手臂微微发抖,怒目圆睁,指着他道:“朕且问你,今年为何没有雨雪?”
这一年大旱,百姓收成锐减,若是再这样下去,江山必乱。
而原因……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周云青,那个因为祈雨失败,上殿劝谏却被杖责而死的周大人。
江邈仪抖如糠筛,张了张嘴,可一直到鲜血模糊了双眼,始终没有说出半句话。
盛怒的帝王冷笑出声,“你是不是想学周云青,说是朕犯了天怒人怨的罪责,上天降下惩罚,这才不降下雨雪?”
“微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陛下!”
帝王没有出声,龙目微眯,显然已经动了杀意。
他冷笑了两声,挥了挥手,不一会儿,便有禁军上前将这位江大人拖走。
兴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江邈仪双目紧闭,一声未吭,瘫软着被人拖走。
这一幕于众人而言,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这一年,单因为天不降雨之事,钦天监就已经折了不少人,这位江大人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正所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钦天监人人自危,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殿内寂静,圣文帝不发话,殿内众人谁也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龙椅上年迈的帝王终于闭幕目,沉声道:“让钦天监的人继续算,算不出就去祈求上苍降雪,朕要正月十五之前必落雪!在此之前,若是长安城内再有人胡言乱语,就地斩杀!”
下雪与否全看天意,岂是常人所能控制的。
众人一凛,深觉此事荒谬,却依旧不敢多言。
宣政殿大门缓缓合上,众位大臣鱼贯而出,纷纷唉声叹气。
李御刚刚解了禁足,今日只穿了一件单衣,立在殿前石阶上,看着众位大人离去,久久没有动作。
手持宫灯的宫女在他身前走过,宫灯映衬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看不清晰。
周季然持刀越过他身旁,却听他开口:“周季然。”
脚步一顿,周季然转身行礼,“天色已晚,竟不曾看到殿下在此。”
李御冷冷看着他,也不戳破,只问:“昨日抓得那几名读书人流放到了何处?”
“陛下有令,已悉数斩杀。”
李御神色一凛,猛地看向宣政殿紧闭的大门,冷冷道:“按照大梁律法,这些人最严重也不过是被流放,为何会被斩杀!”
周季然面不改色,“圣上便是律法,微臣不过是听命行事。”
好一句圣上便是律法,李御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一直知晓,自从太子被刺身亡后,陛下便性情大变,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他行事竟能荒唐到这般地步。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是在青城山上。只是如今他记得,父君却早就已经忘了。
李御负手而立,看着眼前偌大的宣政殿,久久没有说话。
宣政殿内,桌案之上烛火晃动,阵阵咳嗽声响彻空旷的大殿。
守在一旁的大太监将炖好的梨羹送上,低声道:“陛下,吃一些吧。”
帝王睁眼,双目充血,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年没有雨雪是因为朕做了天怒人怨之事?”
太监一抖,连忙跪下,匍匐在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是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闻言,大殿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笑声。
“你说的对,可是朕这几日,时常梦到沈寄时,还有那八万将士。”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玉玺上,“还记得沈寄时身死的第二日,朕就曾梦见他要来寻仇,如今这么久了,朕还会时常梦到他,只梦到他。不,不对,朕前不久还梦到了太子,太子在对朕哭。”
他说着,佝偻着走向龙床,发出的声音格外喑哑,仿佛用古老的树皮在地上摩擦,“太子小时候就不爱哭,朕印象中,他几乎都没有哭过。但是他现在死了,竟会对朕哭。”
“十二是朕的亲子,也确实适合做储君,因此朕不能杀他,那就只能杀沈寄时。”
他为自己寻了一个好理由,对身侧太监道:“你说的对,朕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还给了他一个忠烈的谥号,也算是成全了他沈家世代忠烈。朕,没有做错什么。八万将士也是朕的子民,朕想要让他们死,他们就应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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