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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万山载雪》120-140(第18/30页)
,一向八面玲珑的手下也不再触她霉头,立时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离去的同时随之带上了房门。
房内重归寂静,披着外裳的人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松散的衣襟间赫然可见一处血痕,血痕边留着隐约齿印,俨然便是他人咬出的痕迹。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已然记不真切,唯有颈间的这处咬痕与一场模糊不清的梦留下了依稀迹象。
梦中她见到的是心上人的身影,拥过她的怀抱仍是轻柔,眉眼发梢都仿佛残余着那抹熟稔于心的清冷气息。
只是卿娘才与她生了嫌隙,断不可能主动前来寻她,何况她既只将她当作毫无交情的陌生人,又如何会与她这般亲近。
倘若真是那名苗疆的小姑娘……
楚流景收紧了手,再望了一眼镜中倒影,有些心烦意乱地一拂发丝,转身前去衣桁前换了一套衣裳。
待她穿戴齐整,正欲趁天色尚早悄然离开楼中时,方推开门,却见到计都迎面走来,手中还拿着一纸书信。
“楼主,秦姑娘给您写的信,本是要寄去药王谷的,被罗睺截了下来。”
望着那纸书信,楚流景神情一时复杂起来,静默了一阵,方伸手接过了信。
“卿娘现在何处?”
计都低首道:“秦姑娘早便醒了,如今正在正堂用朝食。”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待手下人离去,楚流景看着信上所写的“妻阿锦亲启”几字,沉默良久,缓缓拆开了信。
而内里信笺方才抽出,却听得琳琅声响,几枚相思子随拆开的封口掉落在了脚边,她怔然片晌,低首望向手中信笺,便见信上只写了一句:
“玲珑骰子安红豆”。
漫长沉寂。
楚流景闭了闭眼,拿着信的手渐渐收紧,似有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于喉间洇开,一点点蔓延至心底,于是便连心口的每一瞬跳动都显得窒碍。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卿娘……”
她徐徐蹲下身,将散落于地的相思子一粒粒拾起,连同字迹清隽的信笺一并收入怀中,再停顿了片刻,便朝正堂缓缓走去。
罗睺离开卧房后,来到了外边的堂屋中。
“秦姑娘。”
男装打扮的人抬首看向她,“她可醒了?”
罗睺点了点头,“楼主方醒,只是瞧来已不记得昨夜发生之事了,我按姑娘所说,并未将姑娘送楼主回房之事告知于她。”
秦知白略一低首,“有劳你。”
“姑娘客气了。”罗睺说罢,迟疑了一会儿,放轻了语调,“姑娘既已知晓一切,为何不直接与楼主言明?”
秦知白望着手中雕琢而成的相思子,神色几分淡薄。
“她思虑繁多,从不轻易将心中之事交托于外,我亦不愿强逼于她。何况几次三番忘却我所说之言,也总该长些教训。”
罗睺:……
瞧来清清冷冷的神医原来竟是这般性情,莫怪能与楼主情投意合……
看来楼主只能自求多福了。
忠心耿耿的手下有些怜悯地叹了口气。
一道脚步声响起,二人话中之人便在此时来到了正堂。
毕竟做了“叛主”之事,罗睺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望来的视线,低首唤了一声楼主,便一溜烟地离开了眼下的是非之地。
“秦姑娘。”
楚流景瞥了一眼消失在门外的手下,朝不远处的人缓缓走近。
秦知白抬了眸,在望见她所穿衣着后,眼中落下了一点深色。
“正是盛暑时,司危楼主竟还穿得这般厚重。”
身姿清弱的人今日着了一袭玄色交领长衫,其外罩了一件披风,高高束起的衣襟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于此炎夏时节,瞧来不免有些怪异。
听身前人这般询问,楚流景神色微僵,无意识地抬手抚了一下颈间。
“……昨日入睡时未曾盖好衾被,有些着凉,因此今日便多穿了些。”
秦知白未置可否,“听闻司危楼主昨日饮酒至深夜方归,不想今日竟起得这般早。”
楚流景一时沉默。
再安静了片刻,她似是吐出了一口气,抬首看着眼前人,轻声道:“我有话想与秦姑娘说。”
清泠的话语声随之响起,“恰好我也有话同司危楼主说。”
微微一怔,楚流景道:“秦姑娘先讲。”
秦知白也不曾推辞。
“昨日司危楼主说倾慕于我,我思虑了一夜,这段时日阿景不在我身旁,难免有诸多麻烦,倘若司危楼主愿意扮作我妻子,或许能省去许多口舌之劳。”
空气似有一瞬凝滞。
楚流景神情凝定,恍惚忘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让我扮作你妻子?”
身前人未曾否认,眸光仍是沉静。
“司危楼主意下如何?”
楚流景唇线紧抿,气息起伏不定,片刻前收到的书信此刻仍在怀前放着,眼下却宛如锋锐磨人的刑器,令她恼得几欲呕出血来。
“我道秦姑娘与楚公子两心相悦,当对旁人再无他意,却不想原来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么?”
秦知白并未言语,对她如此愠恼之态似是无动于衷,只轻轻看她一眼。
“当不当?”
拢着披风的人攥紧了手,咬了咬牙。
“……当。”
秦知白略一颔首,“来将朝食吃了吧。”
望着喂到嘴边的点心,楚流景心下气闷之意更甚,面无表情地偏开了头,未再多看身前人一眼。
“我自己来。”
……
味同嚼蜡地用过饭后,二人便一同下了山,回到了九皋麓正中。
今日是花定情的最后一日,苗寨圣女与几名长老都将前来观看最后一场比试。于比试中登上长杆取得头花之人便可获得与圣女相亲的资格,因此前来参加花定情的所有苗族男子都很是意气昂扬,只待于比试中大显身手,以获圣女青睐。
东侧高台上,一名戴着飞凤银冠的女子坐于几名长老身后,身前遮了一层单薄柔软的帷幔,四周还站着几名手握苗刀的护寨人。
绰约的身姿自轻纱后隐约透出,令人看得不甚明晰,而微风拂过时朦胧露出的一角面容,却叫台下众人欢欣不已,齐齐向她唱起了诉情的山歌。
听着周遭热情的歌声,楚流景心下愠恼已然淡去不少,视线望着帷幔后的那道身影,眸光幽深几分。
“此人便是苗疆圣女?”
先前曾听陈诺身旁的那名苗族女子提起过寨中想要让她回去继承圣女之位,然而如今的圣女瞧来似乎也不过桃李年华,如何这般急切便要另寻他人继位?莫非与那名鬼师口中的病症相关?
似乎看出了她心下所想,秦知白道:“容久圣女体弱多病,患有心疾,虽即位不久,却已是行不胜衣,我今次前来亦是受邀为她诊断旧疾。”
楚流景看她一眼,却未曾言语,方才消散的恼意似又回复了些,于是只作充耳不闻,神色木然地转开了视线。
随着一声锣响,比试正式开始,参加比试的所有苗族男子皆争先恐后地跑向了正中央立起的那处花杆。
花杆长约数丈,顶部绑着红绸彩旗,最上方系了一束捆扎好的鲜花,夺得鲜花之人便是比试最终的魁首,可凭借此花登上高台,赢得向圣女求亲的资格。
围于四周的人群不断高声呼喊,皆在为自己寨中之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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