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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万人嫌断情绝爱后》120-140(第7/26页)
浓,戏台下的人虽早已谢幕了,但此刻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戏曲,心中仍有几分莫名的鼓噪。
“人生总有两难时,去意莫强留。”
“小女子不甘东风主落花,愿伴青山共白头。”
玹婴走进雨中,任由雨水浸润面庞,可很快就有两个穿着布衣的幼童举着伞从角落里跑出来,矮一点的举着胳膊牵她的手,高一点的垫着脚尖,很费力的想要给她撑伞。
看着两个面色铁青的童尸,玹婴嘴角流露出一丝冷冰冰的笑意:“你们几个有好去处了。”
童尸眨巴着眼睛,神情疑惑。
他生前是个可爱的孩子,活到三岁被一剑劈开了脑袋,死后魂魄被困在永不腐败的尸身里,成了怨气冲天的厉鬼。
玹婴往他的脑袋里塞了一点棉花,用黑线缝合起来,施加血咒,制成傀儡。
就在前几天,玹婴从他口中得知了他的乳名,叫元宝。
玹婴猜测,他很可能姓金,是他爹娘的第一个孩子。
元宝听玹婴这样说,咧着被黑线一分两半的嘴巴甜甜地笑了,本来还勉强能看得过去的面容,一下子丑陋至极。于是玹婴又帮他重新缝了一次,不仅换了银线,针脚也紧密多了。
现在看着就还挺像个正常小孩。
玹婴接过伞,望向雾气缭绕的淮山:“仙门清修之地,能压制你们体内的戾气,老老实实的去待一阵子,别给我惹麻烦。”
元宝呲了一下牙。
他得玹婴宠爱,胃口被喂的很大,若得不到满足,对玹婴的反噬同样很大,原本玹婴并不吝啬喂养他,只是近几个月,因为玹婴重伤未愈,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他身上,他学会了自己捕食,隐隐有了要脱离玹婴掌控的征兆。
若非如此,玹婴也不会主动找到陆轻舟。
“在淮山乱咬人只有死路一条,听到没有?”
“嗯……”
元宝绕到另一边,扯着玹婴的衣角,讨好似的用额头蹭了蹭玹婴的手肘,声音有种粗哑的稚气:“早点……”他仰着脸说:“来接我……”
元宝比从前懂事多了,还会自己梳头发。玹婴想,他们真的有在好好长大,可惜只能活这一世,要是有一具健康的,没有任何残缺的身体就更好了。
转念之间,又想到郁润青,也没条理,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
那时候,似乎她刚要把字认全,郁润青叫她读一篇文章,磕磕绊绊的没读两页,郁润青忽然让她停下来,故作严肃地问:“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这一句吗?大概知道吧。”
“识字是为了读书,读书是为了明理……你是不是嫌我啰嗦?”
“我哪有,冤枉……”
“回去把这一段抄十遍,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日来告诉我。”
她欣喜的抬起头:“我明日还能来吗?”
郁润青的神情突然有点古怪,耳朵红红的,不像方才那么一本正经了。
十几年后的今天,玹婴还记得郁润青那一瞬的窘迫,以及自己抄写了十遍的那句话。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意识到自己竟将这句话念了出来,玹婴微微蹙起眉,心里颇有些烦闷,连带着元宝呲牙咧嘴的也不安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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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把结尾这段写完了,好困,睡个回笼觉去本章戏曲选自越剧风雪渔樵。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了凡四训
第126章 今日生(一)
郁润青如今还是少年心性,孩子脾气,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于她而言是虚无缥缈的,所以得知玹婴不会再来找她,她只感到一阵轻松,好似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陆轻舟看着她,大多数时候内心都充斥着一种母性的爱,就连她坐在灯下看书,躺在榻上午憩,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也会让陆轻舟产生想要无微不至呵护她的冲动。
当然,这种母性的爱通常只存在于郁润青安静的、将目光望向别处时,一旦她的视线接触到陆轻舟的身体,陆轻舟对她的爱就会即刻转化成掺杂着欲望的迷恋。
无时无刻,想抚摸她俊丽的眉眼,亲吻她湿润的嘴唇,闻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以及更多,更多……多到陆轻舟有时都觉得自己是个很恶劣的人,打心底里自我厌弃。
好在郁润青还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仍将她视作沉稳可靠且温柔恬静的道侣,而这自然也要归功于陆轻舟的克制与忍耐。
但长久的克制与忍耐并不容易。
从前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如今却穿着单薄的衣衫,毫无防备地坐在她身旁,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爱意甜腻又黏稠,像个成了精的蜂蜜罐。
看着那双时刻盯着自己,热忱又明亮的眼睛,陆轻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可几乎是同时,另一道微妙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她早已意识到,郁润青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洪水,被一道无形的堤岸所阻绝,近些日子似有了溃堤的迹象,想必不久后便会迎来决口之日,到那时……
“陆师姐,你为什么不理我。”郁润青扯了扯她的袖子,叫她看案几上的画纸:“这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太艳了?”
陆轻舟回过神,仔细端详片刻道:“是有一些。”
“这包雌黄粉不好,算了,先不画了。”郁润青搁下手里的笔,又凑到陆轻舟跟前,一副讨好卖乖的殷勤模样。
于是陆轻舟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柔声问她:“累了吗?”
“嗯……”郁润青小绵羊似的点一点头。
她的心思,陆轻舟是知道的,抿紧唇,稍稍迟疑了一瞬——十九岁的郁润青还不太懂得体谅人,也掌握不好欢愉的分寸,总是仗着道侣无底线的包容肆意妄为,以至于陆轻舟一想到那样的滋味,简直有些胆怯了。
可陆轻舟只稍稍迟疑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说:“你先去睡,我弄好了就来。”
郁润青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小狗摇尾巴一样的讨好:“嗯,我等你。”
陆轻舟也笑起来,只是心里仍被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所占据。
当晚,她罕见地做了一场梦。
那梦并非光怪陆离,毫无条理,好似就在这淮山上的某一处,又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她透过重重叠叠的花团,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下,便不受控制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师姐,我好想你,我有好久没见到你了。”
“师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春蓬才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不怨你,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往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从前……自然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从前。”
陆轻舟醒来时,弯弯月牙还高悬在山尖上,郁润青侧躺在她身旁,手搁在她的腰间,长睫垂落,睡颜安静又恬淡。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道侣高挺的鼻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郁润青似乎有所感应,迷迷糊糊唤了一声:“陆师姐……”
陆轻舟收回手,连呼吸都浅了许多。
郁润青往前凑了凑,紧挨着她,很快又熟睡过去。
虽然心里清楚,以她二人如今的关系,即便郁润青恢复了记忆,知晓了岳观雾的苦衷,也不会做出在旁人看来移情别恋的事,但……或许是这一切太过来之不易,陆轻舟的心总是悬而不定,像树梢上半青半黄的银杏叶,不知哪一阵风会将它吹落枝头,也不止要送往山间还是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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