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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失算》50-60(第16/22页)
“可乐鸡翅和葱烧大排吧。”徐扣弦回,“我陪你出门买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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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年味最足的地方莫过于唐人街,走一圈就能凑齐新春装饰。
留在海外过得第二个春节,路梨矜逐渐开始习惯,身处何地其实不重要,与亲近的人同过就好。
师母家还留着旧年岁搅浆糊贴春联的习惯,系统学了书法的路梨矜负责写,洋洋洒洒写了几十张福字,多余的送给附近的邻居。
小孩子生长速度很快,前年还只及自己腰部的潆潆,现在已经到胸口,踩着梯子认真地往门框上糊春联。
路梨矜替她扶着梯子,看着裙子后腰的蝴蝶结,忽然有点儿想念曲苓茏了。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戏曲学生,在曲苓茏之前,路梨矜辅导的艺考项目是声乐,作为央音的学生,辅导别人如何成功考上本校。
她教了曲苓茏三年多,几乎与同楚淮晏交往的时间等长。
曲苓茏是个颇具天赋的女孩子,可出身注定她不会成为戏曲演员,她会在国内读书,而非选择英美这种教育轻松些的国家,也是因为自己太外公年纪大了,家人希望她能常伴膝下,多作陪伴。
面面俱到的圆满并不存在,总要有某些地方妥协。
没有爆竹声的新年伴随着视频网站转播的春晚到来,路梨矜吃到了枚包着硬币的饺子,合十双手祈愿今年身边人身体康健,万事顺遂,至于自己,实在没什么想要的。
师母的祝福短信是跟着国内的时差来算的,她不会分组,群发给了微信中的所有人。
[新年快乐,今年身健还高宴。]
师母的微信好友多是师门中人或故友,这句既作报平安又作祝福,选的真好。
祝君好去年拿到了两个季度的粤语区播放量第一,新人奖无数,成功登上地方台春晚,就非科班出身的成绩来说,算得上斐然,足够结局家庭的困境,况且她也不过才十七岁,未来可期。
路梨矜在她正式出道后才开始养成每日观看微博热搜的习惯,生怕祝君好受了委屈不同自己讲。
可今天,在新春的祥和氛围中,路梨矜刷到一条讣告的热搜。
[开国少将再陨一员,原帝都军。区副……]
仿佛是有预感那般,路梨矜缓了半晌,才点进去看到全文。
[新华社帝都2月25日电*,原帝都军区副司令、兼北空司令曲卫国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月24日于帝都病逝,享年104岁。
告别会将于2月27日八宝山殡仪馆举行,遵逝者遗愿、一切从简。
曲卫国,原名曲……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为部队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作出了贡献。]
短短几百字,诉尽一个人峥嵘辉煌的一百年。
那是个很正派的老人,尤爱听路梨矜唱戏,热衷于喊她回家里吃饭,拒绝一切异化阶级的行为,路梨矜毫不怀疑,如若不是甄乐情况特殊,老爷子甚至会因为疼爱楚淮晏来替他悔婚。
楚淮晏随母姓,但是他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人到了某个年纪,是否必须开始频繁地送往?路梨矜答不出来。
开春前的最后一场雪,送别老将军,路梨矜排在送行的人中,仰头任雪花覆了满面,体温融开冰雪,滚进衣领,惊心砭骨的寒。
来祭祀者众,楚淮晏是丧主,立在灵堂正中,面色凝重地接待一波又一波的人,直到路梨矜持白花,缓缓走至他身前。
他清瘦许多,冷峻的脸上没有血色,那双深邃狭长的含情眼底布满血丝。
“节哀。”
“冷吗?”
两声同时响起,楚淮晏颔首,路梨矜摇头。
楚淮晏双手给她递香,路梨矜也伸双手去接,他的指尖不小心擦过路梨矜的手指,明明比自己的体温更低,比雪还要冷。
她毕恭毕敬地对着遗像鞠了三次深躬。
路梨矜直到这会儿才见到公开出柜的甄乐。
她坐在院外的长椅上,同样消瘦得厉害,没有化妆,面目憔悴的惊人,乍一眼看过去,路梨矜甚至没敢认那是甄乐。
“节哀。”路梨矜在她旁边坐下柔声讲,她从包里摸出条手织的白色围巾,拢在甄乐颈上,回温让甄乐脸颊浮出点气色,她侧目说,“我想你了。”
路梨矜刻意游离在圈子外,少有相见。
茶馆老板多年如一日的擎着烟袋锅子保持瘫姿,雪天他瘫在屋里,大门敞开,炉中炭火烧得通红,年糕烤到焦黄微鼓,烤肠也裂了口子。
惧冷的鹦鹉听见声响,扑腾翅膀从夹子上飞过来,立在甄乐的贝雷帽顶叫唤,“我乐乐姐吉祥安康。”
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鹦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端详路梨矜一会儿后,扯着公鸭嗓叫,“最喜欢小梨矜了。”
资料说人工饲养的金刚鹦鹉寿命能达到五十至一百年,那么在它漫长而聪颖的人生里,缺场三年仍被记得,竟也不足为奇。
只可惜它学会这句话的场景是,路梨矜脸贴在楚淮晏手掌上,气得两腮鼓鼓不肯说话,于是楚淮晏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最喜欢小梨矜了。”
俱往矣。
时过境迁,路梨矜曾介意的无名指戒痕都消失不见,茶由热变凉,甄乐才终于整理好思路开口。
“……我跟依依十六岁互生情愫,到三十三岁分手,十七年,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独活的都要久,她告诉我这条路看不到尽头,实在走不下去了,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接触后觉得可以接受,我们断掉吧。”
“其实她根本不是同性恋,只是单纯的爱上我了而已,她没有错,是我的原因,一开始就是我僭越,偏要偏要,误她许多年。”
“我曾经以为拖得足够久,久到顶着跟楚淮晏的婚约到所有在意的人都放下,我们就能好好的在一起,名份不重要,相爱就好。我曾经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是童话故事里走到最后的那位,可惜还是失败了。”
“分手那会儿我拉着她要她别走、别走,我说发誓我会证明给她看,但是她求我放过她,她求我了,十七年,她第一次对我提出要求,是要跟我分手。”甄乐哭笑不得地收声,路梨矜很安静的听完。
一个爱到极点,愿意拱手山河讨人欢心,却依然不能拥有,甚至难免伤害的故事。
“我明白依依,也理解你。”路梨矜给茶杯绪水,金菊滚水中招摇,烧开的水温跟凉透的血液对峙,“没人有错,也早就不同路了,只能陪你走到此处了。”
她评价甄乐跟依依,也头一次给了自己与楚淮晏的恋情下了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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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梨矜鬼使神差地买了张新手机卡,在曲老爷子头七这天深夜,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楚淮晏接得不算快,就在转留言信箱的提示音即将播出时,通话接通。
“哪位?”喑哑的嗓音敲击耳廓。
路梨矜鼻子一酸,她没有回话,楚淮晏也意外地没有挂断。
她摸了下耳机确认扣好,拉起京胡开唱。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胡儿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尝胆卧薪权忍受,从来强项不低头。思悠悠、恨悠悠,故国月明在哪一州。”
2012年初,路梨矜认识楚淮晏的第一天,他逗她给自己唱曲,路梨矜唱得就是《生死恨》的节段,楚淮晏评价是自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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