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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高门寒婿的科举路》200-210(第6/21页)
事情。
沈持跟董寻说道:“钦天监说今年不宜兴土木,建造,圣上的意思也是要顺应天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朱尧听了倏然起身,慨然道:“钦天监,天命?同是爹娘生养,为何有的人命里矜贵享一辈子锦衣玉食,有人却命贱如蝼蚁,穷尽心力而只求能活命的一餐?这是天命吗?哼,奸商趁着朝廷收田税的时间点压价收粮,从百姓身上谋利,也是天命?无非是让他们心安理得敲骨吸髓无须任何负罪愧疚的借口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泪如泉涌,竟至泣不成声。
他的一席话,让沈持和一旁的董寻都沉默下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沈持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朱大人,喝杯茶润润喉咙。”
“沈大人,”朱尧说道:“下官一直以为你是最能体恤百姓的。”
沈持:“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朱尧一怔,他起身走向沈持,董寻走过来挡着他:“朱大人,冷静。”
朱尧发笑,是那种无奈的笑:“青溪,下官就是像让沈大人听得清楚些。”难不成他们以为他要打人吗。
沈持苦笑:“朱大人,听本官一句劝吧,也许此事时机未到。”
不能急。
他这次本来就是试探皇帝的态度和各方的反应。
皇帝萧敏似乎不愿意建常平仓,他怕起波澜。太平日子过惯了,受不了波折。
朱尧颓然坐在椅子上:“那我们只能等?”
“眼下只能这样了,”沈持说道:“不提这件事了,对了,朱大人的去处定了吗?”
他是去年考中的进士,今年很快要去吏部选官了。
董寻抢先说道:“沈相爷哟,你无论如何把他要来户部,不能便宜别的地方。”
沈持笑了笑:“也要看朱大人的意愿。”
朱尧立刻对着二人施大礼:“下官愿意来户部。”
沈持:“本官知道了,回头跟陛下和穆尚书说一声。”
朱尧:“沈大人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必竭力报效朝廷,与大人同进退。”
沈持在心里笑了:这个书呆子。
他推心置腹地说道:“当下之势,人心各异,利益纷乱如麻,我若执意设常平仓,乃舍本逐末之举,必然劳而无功,无论三公九卿,还是府县小吏,须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方有事半功倍之效……”
“沈大人的话叫下官豁然开朗,”朱尧懊恼地说道:“是下官没沉住气。”
“我当年初入仕途,”沈持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胡诌:“也如你这般热血。”
朱尧听了很是动容:“多谢沈大人教诲。”
董寻听了在一旁低声发笑:“听他吹牛皮,谁不知道咱们的沈相爷最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①’,谁见过沈相爷为什么事儿冲动说过一句过激的话?别信他。”
一番话把朱尧说迷茫了:“这……”
沈持故作一脸愁容:“青溪啊,我的老底都快让你揭完了。”
他说完,三人一起大笑。
这日散值后沈持回到家中,坐在书房看书,史玉皎进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听说沈相爷出师不利?”
她已经听说了,沈持想要舍常平仓,而遭到了钦天监出面反对、阻止的事。
他拉着史玉皎坐下,微微冷笑道:“钦天监这是无稽之谈,必然是有人想借他的嘴扼杀我想办的事。”
“没事,”他说道:“我不急,我可以等,总会找到时机的。”
工部虽去滇地种植棉花,但就一定能有好的收成来填补广东、福建的欠收吗?这个谁都不敢说。
这事儿早晚还要面对。
到时候或许他要的设常平仓的时机就来了。
史玉皎:“沈相爷还挺沉得住气,是个成大事的人。”
沈持抓着她的手搁在他手心里:“在做忠臣贤士之前,我首先是爹娘的儿子,是你的相公,我不敢与高门显贵硬碰硬以身犯险,这也是圣上的意思。”
史玉皎温情一笑:“你知道就好。”
沈持:“哎,那天的驴板肠蛮好吃的,再去吃一顿啊,这回我请你。”
“今儿我想吃烩猪蹄筋,”史玉皎说道:“你想吃吗?”南市有一家用竹笋、火腿烩的蹄筋特别美味,她馋好久了。
“好,”沈持:“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就去。”
他进了后院厢房,看见几上放着一箱东西,问赵蟾桂:“这是哪儿来的?”
“大人,今儿晌午宫里头的太医院来人,说昆明府给朝廷进贡了一批药材和晒干的菌子,万岁爷高兴,叫赏赐给大人一些。”赵蟾桂说道:“还没来得及跟大人您说呢。”
沈持见上面写着“砂仁”、“当归”等,说道:“赵大哥,你把这些给孟夫子送去吧,他家或许用得上。”
听说砂仁有理气安胎之功效,滇地产的药效好,想来给他师娘乐莲舟看病的大夫会拿来配药,用得上。
赵蟾桂:“大人,这可是上好的东西,咱们不留一些吗?”
“不用留,”沈持说道:“都送过去吧。”
赵蟾桂心疼了一下,抱着箱子往外走:“我现在就给孟家送去。”
沈持进屋换下官袍着了身常服又出来,他对史玉皎勾勾手:“走吧。”
三月中的京城很美,满目芳草绿,一片杏花香。
走在街肆上,史玉皎说道:“是我在西南待久了的缘故吗?总觉得京城的雨好少啊。”
今年入春以来,竟没下过一场雨。
沈持回想了下:“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今年都到这个时候了,京城的春雨还未至呢。”
二人走着说着,到了南市那家烩猪蹄筋的馆子,又是食客盈门一桌难求,生意红火得不行。
冒出来的香气勾着他去排队,史玉皎:“我还要一大碗。”
“我跟你一样,”沈持眉目舒展地笑道:“来一大碗。”
史玉皎故意提醒他:“别忘了再要二两酒。”
笑话他仅有二两的酒量。
沈持顺着她的话说道:“今日我要三两,媳妇儿,要是我真醉了,你听见我胡言乱语就敲晕我,然后回家让赵大哥赶马车来把我搬回去。”
……
二人正玩笑着,忽然听见前头排队的一个大嗓门男子说道:“……瞧瞧这春雨金贵的一直请不来,我赌今年京郊肯定要大旱……”
“京郊大旱,”跟他相熟的一人说道:“京兆府岂不是要征发人力去疏渠引水灌溉农田了?”
“唉哟,”又一人说道:“看样子咱们跑不了服役了。”
……
听着市井百姓的谈论预测,沈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兆,这顿饭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果然,十多天之后,四月中,他便看到了京兆尹温至请求提前疏通京郊的引水渠,应对可能的旱的折子。
“温大人未雨绸缪,”皇帝萧敏说道:“是好事,朕准了。”
而后没安生几天,到了三月底,济南府,豫州府的奏折来了,说今年春耕之后迟迟不下雨,恐生大旱。和京兆府一样,他们请求朝廷准允征发人力,疏通河道、渠道,灌溉当地的庄稼,以保夏粮的收成。
皇帝看到奏折后略有些不安,对沈持说道:“工部之外,你们户部也派个人去瞧瞧这两地可能发生的灾情。”
“陛下,翰林院庶吉士朱尧学识渊博,又颇有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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