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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恰如天上月》110-120(第8/22页)
夫人惦记太尉的身体特地遣婢来伺候您的饮食起居,另有一物转呈太尉。”
李勖这才抬眸看过来,“起来回话。”
凝光维持五体投地的姿势足有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只觉两腿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噬咬,刺麻之感钻心越肺直通天灵盖,忍着没吭出声,没忍住脚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瞟向上首,只见李勖已将那只香囊接到手里,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夫人说什么了”
他端详了一会掌中之物,淡淡问道
“这个……”凝光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两旁的侍卫。
“但说无妨。”
“……夫人说,此物乃是她与太尉的定情之物,见物如见人。”
李勖眼角锐利的线条柔和下来,低低地笑出声,韶音将这个师父遣到这,合该是教他帮忙掌眼的意思。
他第一眼掌过去,就觉得这妇人在哪里见过连他的佩刀都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凝光陡然打了一个激灵,穷凶极恶之人乍然露出笑容,总是令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
这汉人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已经与方才全然不同,凝光心里益发紧张不安。
“这里面装的乃是一种草药,名为独活草。”他解答后,复又发问,“你可知这草因何得名”
独活……独活……这两个简单的汉字在凝光脑海里乱哄哄地盘旋开:活,死,死……死!
凝光不禁冷汗岑岑,她在这一刻深恨自己不通汉医,李勖的问话里大有深意,可恨她搜刮枯肠、绞尽脑汁,将这些年在汉地所学通通想了一遍,依旧参悟不透。
李勖笑道“此草得风不摇曳,无风偏自动,是一种超凡脱俗、特立独行的草,只适合独自一个活着,故而得名。”
“……是”
凝光无话可说,唯有一个是字。
晋人尚玄谈,她做舞姬时经常见到几个麈尾名士对坐清谈的场面,他们说的话也的确是玄而又玄,不过也都大致上有迹可循,还没有哪一个比李勖这位武将的话更难懂!
……
夜色黑透,督护庞遇被李勖召入书房回话,越说,声音越低。
李勖的脸色已经全然阴沉下去,烛火也绕着他走,令他的脸成了室内最暗的一处,怒气如乌云卷积,蕴藏风雷。
拜韶音所赐,他这张喜怒不形的脸在一日里数度变幻,简直有些喜怒无常。
此事惊险至极,她两度落入胡女之手,第一次能够逃出生天已是万分侥幸,李勖过后回想仍觉心有余悸,万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王氏谋逆之事孟晖应该一清二楚,那两个胡人恰好在那一日入府,他怎能丝毫都没有察觉!
“废物!孟晖是干什么吃的!”
惊雷还是炸了下来,庞遇一下子跪下去,一句“主公息怒”到嘴边,没敢说出口。
李勖极少迁怒部下,这次显然是忍无可忍,骂的虽是孟晖,庞遇身为孟晖的属下,也不由得不跪下请罪,不敢辩白一句。
李勖胸口起伏一阵,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压下怒火,沉声道“那个蒜子可审出什么”
庞遇心里咯噔一声,这话来没来得及说。
“回主公,夫人说……要继续留她在府里,这样才能顺藤摸瓜……”
“混账!”
与这一声怒不可遏的詈言相伴的,还有重重一拳。
紫檀木几裂开一道口子,在咚地一声闷响后继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庞遇听在耳中,觉得自己的心窍也跟着裂开了。
李勖此刻要被那个眼睛傻大如铜铃的少女气死了,指着庞遇,“你,立刻滚回去,教孟晖提着那颗蒜头来见我,否则,就教他提着自己的头来!”
“诺!”
庞遇从未见过主公这般盛怒,一刻也不敢耽搁,磕了个头就要起身。
一只膝盖还触着地砖,忽听主公又问:“夫人好端端的,为何要派一个奴婢过来”
很平静的声音,略带了一丝不耐。
庞遇一愣,抬眼见李勖正以手指着屋梁上方。
他立刻会意,略提高了些音量回答,“夫人大概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李勖哼了一声,“多事!征伐在即,牵手绊脚!”
“那么……属下将那婢女带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回去告诉夫人,不要再胡思乱想,也不要再问归期,待我伐燕回返,最快也要一年之后,教她自己善加保重吧!”
第114章 第114章
李勖荣升太尉,最高兴的人是何冲,太尉府的宴会设在三日之后,在此之前,荆州诸人到何冲府上小范围地庆贺了一回。
一贺他官拜荆州刺史,心愿得遂,二贺众人不升不降,平安是福,三贺姓李的终于要走了,荆襄大地云开雾散,无限风光更在来日。
何冲郁郁数日,一朝闻听喜讯,真是心底无忧眉宇宽,几杯酒落肚后,整个人红光满面,席间谈笑风生,亲手弹奏一曲琵琶,为众人高歌酣饮助兴。
他这个荆州刺史只是个单车刺史,并没有都督兵马之权,江陵太守陆泰心内不安,见他如此,也不好过早扫兴,暂将心里话按下不提。
几轮推杯换盏,诸人耳盈丝竹,腹饱鱼脍,均有醉意。
襄阳太守方俊秀为人粗豪,不拘小节,不知听邻座说了什么,击盏大笑道:“我早就说过,李勖不足为惧!诸位见他入荆后都做了什么,游山玩水、宴饮作乐罢了!襄阳一行,咱们的李太尉只到营中匆匆一瞥,草市上却盘桓良久,买了整整一大车的妇人游戏之物啊!某问他,将军何故如此,诸位猜他怎么说的”
“他竟然说,’内子喜爱,博她一笑!‘”方俊秀猛拍大腿,“何其可笑乃尔!以小观大,所谓英雄之器,可是有些名不副实!我看呐,他所以迟迟不归,不过是想趁机多盘剥些而已。”
他这粗声大嗓一出,周围的谈笑声都被压得低落了下去,何冲面色不豫:“慎言。”挥手教歌舞退下。
丝竹一停,满堂酒酣耳热骤然转冷,歌舞伎们迈着小碎步,鱼贯撤出。
雪肤乌发的领舞者行在最后,长长的曳地纱裙流水般拂过陆泰的靴面,宛转回眸,脉脉含情。
方俊秀对冷场满不在乎,又往嘴里扔了一块蜜炙牛心,嚼得两腮鼓囊,乜眼瞥着何冲,“何公那只宝弓,某多番讨要不得,上回却在太尉府里看见了,听说太尉笑纳之后,便与何公结为兄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何冲满脸喜色尽收,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旋即恼怒地盯向陆泰。
陆泰回神急忙摆手,示意走漏风声者另有其人。
有人不明所以,低声询问邻座:“能与太尉称兄道弟,也算是折辱么”
邻座神秘一笑:“不是称兄道弟,是称弟道兄!”此人右臂骨碎,整条胳膊固以竹片,外缠厚厚一圈细葛布,不能弯曲,只能以左手持盏。
问话的人嘶了一声,瞟了眼他的患处,咧嘴评价道:“当真是跋扈至极!”
这位邻座露出个古怪的神情,秀美双瞳隐含神往,嘴里却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
一小片交头接耳声中,何冲的脸色愈发难看。
陆泰趁机道:“何公,太尉荣升,按说该由我等设饯行宴为他庆贺,可太尉却坚持在府中摆下宴席,名曰答谢我等。愚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做些准备才稳妥。”
“不错!方太守只见李勖游山玩水,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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