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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非梧不栖》80-90(第18/20页)
“我……已和严子确说了,这次回玉京,我会和家中提解除婚约。”
叔山梧抿唇:“我应该和你一起的。”
郑来仪仰头看他:“和你没关系。那本来就是当初形势所迫的权益之计,连累严子确,早就该解决清楚的。”
“等局势稳定,我便尽快回都,亲自登门。”
登门做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你不怕我父亲再拒绝你一次?”
“谁还能做得了你的主?”叔山梧挑眉。
她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不是逼你。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接受。”
叔山梧看着她,“你还记得我在受降城外和你说的那句话么?”
不管你许了谁,我只当你是我唯一妻子。
郑来仪微怔,叔山梧的声音传到耳中,风声里沉稳笃定:“无论你如何,我的心意从没变过。”
她想说些什么,可前路未卜,他们不知何时再见,只怕再多的约定反而成为谶言。
“多保重。”最后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看着他将那枚香囊收进怀中。
叔山梧翻身上马,扯着缰绳转过头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她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人被棉絮般的雪影笼罩着。他挥了挥手,让她赶紧上车,她却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又一年岁末,玉京城外宽阔的官道上汇集了辐辏而来的各地官员,按次序等着入宫朝觐述职。身着红绿官服的朝廷要员穿梭于六部衙门,拉着节礼的驴车穿行于高门大院之间,几乎将万祀大街的车道都压塌陷了几寸。
凉州、揆州、渝州、奉州、范阳、端州六镇节度及淮南、槊方两地的防御使和观察使也陆续抵达玉京,位于颁政坊主街道沿线的各藩镇进奏院门前车马骈阗,迎接着驻守各地的藩王将领回到玉京留邸,等待圣人的召见。
各藩将所辖范围不同,行事风格也大不一样,但抵达都城后,大多都要先往兵部报道,拜会左右仆射,再行走拜会各自交好的同袍老友。
陇右军务压身,身为凉州节度的严子确是最后一个抵达玉京的。他入城当日便径直去了兵部,得知兵部尚书杜昌益临时告假,没在衙署,便转而去了郑国公府。
侍贤坊高门云集,车马人流水泄不通。严子确起初还坐在车里,一路走走停停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听见外面的车夫无奈地道:“大人,前面已经堵起来了。”
他掀帘下车,要了匹马,挤进了人流中。
郑国公府门口百米之外,便有一队禁军把守维持秩序。带队的伍长认得严子确,见他单枪匹马,立马命令放行。严子确道了声谢,顺口问道:“国公爷府上可有客人?”
那伍长靠近严子确的马前,压低了声音:“杜尚书刚到。”
严子确点点头:“那正好了,免得再去兵部应卯。”
他在小厮的引领下,一路穿过游廊进入东院,到了郑远持的书房门外。房门敞开着,能听见里面的人在说话。
杜昌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九节度里唯独缺他一位,说是告病,可前阵子固州砾金台的事闹得那么大,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故意拿乔啊,圣人又不瞎……”
“说话小心些。”
“我知道了,所以这不是特地来找你商量么——”杜昌益压低声音,后面的话自门外便听不大清,“老弟我……这叔山寻……出事……”
严子确站在廊下,不失时机地清了清嗓子。
杜昌益一惊,和郑远持同时抬头望向门外。
“是崇山啊。”郑远持朝严子确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严子确在门口站着一时未动:“学生失礼了。他们直接引我到了这里,未曾想打扰老师和杜尚书议事。”
“无妨,进来说话——你是从兵部衙门过来?”
严子确这才迈步入门:“是。方才跑空一趟,这下正好了。杜尚书,卑职有礼。”
杜昌益摸了摸宽肥的肚子,放松了些,玩笑的语气:“擅离职守,让严藩抓了个正着。”
严子确连连摇手,笑着道:“大人这是哪里话,是卑职到晚了!陇右军务繁重,直到临行前还在准备军情的奏报,出发就耽误了些,到兵部时已经快散衙了。”
“你不在时,是叔山梧留守凉州?”杜昌益问道。
“京畿无将,副使大人亲率队去揽川行营了。目前由行军司马顾亭仑暂代行使凉州节度职责。”
杜昌益点点头,和郑远持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学生在门外无意听到杜尚书说话,叔山寻目无王法,竟将固州节度李纯恩当众活剐于砾金台,实在是骇人听闻!”
杜昌益面色严峻:“是啊。固州本不属于叔山寻的管辖范畴,而固州节度副使称是因为李纯恩剥削军人储给,戍兵咨怨,他才特请平野王主持公道,言语之间竟然对他颇为回护。叔山氏在河北河南两道只手遮天,可见一斑!”
“这件事闹得风声沸然,李纯恩乃是陛下亲信出身,也是宗室子弟,朝廷竟然没有任何表态么?”严子确十分不解。
郑远持沉默。
书房里的气氛突然压抑,严子确适时站起身来,朝着二人拱手。
“下官还要回进奏院等待圣人传召,不能多待了。”
郑远持抬头看他:“这个时辰了,圣人晚上也不会再传召外臣入宫,不留下用个饭再走?”
严子确礼貌拒绝:“不了。陇右军情复杂,学生还要回去整理一下,以便应对陛下询问。给您和杜大人的节礼已经放在前厅,不成敬意。”
“我们之间,这些虚礼不必的。”
“这是小辈该做的,不能不讲礼数。”
“椒椒在凉州时,还多托赖你照顾。在老夫看来,倘若这丫头也有意,你们二人我是不反对的,可……”
当着亲家的面,郑远持叹了口气,“解除婚约一事,实在是对你不住……”
严子确笑了起来,语气和煦:“老师这么说,便折煞我了,本也是举手之劳,我一介鳏夫,老师不嫌弃我带累四姑娘的声名已是高看了,谈何抱歉?”
郑远持站起来,拍了拍严子确的肩膀:“你师娘颇为过意不去,你远在凉州极边之地,家中需有人操持,说要替你寻个合意的人——眼下是忙不开了,等来年春日花朝节宫宴上,在未出阁的贵女中物色一番吧!”
严子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杜昌益望着严子确离去的背影,半晌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还好谌然娶了绵韵!看你替四丫头操心的样子,她的终身大事眼下可比漕运还让你头疼吧?”
郑远持乜他一眼:“什么叫‘还好’?我的椒椒是随便什么白脸小賊就想娶走的么?”
杜昌益身为他的亲家,说话也没那么客气,哼哼了两声:“这回只怕不是白脸小贼,而是窃国大賊……”
郑远持被他噎得脸色发青,半天没说得出话来。
第90章 吾念椒椒:别经数月,思何可支。
杜昌益回忆起今日朝上的事, 语气严肃了些。
“房速崇的人带头弹劾,称叔山寻和叔山梧父子为‘二凶’,又说叔山梧‘桀逆有素, 猃顽叵当’, 说到底,还是你那准亲家太过嚣张……”
“谁说他是我准亲家?!”郑远持听他这样的说法,实在是浑身难受。
“往常这种时候,你早就站出来表明立场了, 为何今日房党弹劾叔山寻父子, 圣人看你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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