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非梧不栖》90-100(第22/23页)
道弧线:“鱼乘深的神武军和你的揽川军在东都城外交锋,死伤惨重。决云带着人虚张声势,已经将他们在磐龙岭剩余的兵力引开,但他在京畿的大本营尚有近九万兵,疾行军只需……”
她又迟疑着停了下来,叔山梧默契地接过她的话,“一日。准确的说是一日一夜,便能到达我们所在。”
他的口气寻常,并无多少忧虑。
京畿的神武军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叔山梧眼下对李氏而言,只是“穷寇莫追”。
“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郑来仪的视线落在北境防线的位置,语气沉吟,“李德音为什么会听从叔山柏的建议,去劝舜德帝西征图罗,明明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我猜想,是因为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叔山梧沉声。
郑来仪神色微凛,微微颔首:“本质上他是和叔山柏一样的人,为了谋求皇位,也可不择手段。”
她想起当年一桩旧事,舜德帝对自己这个嫡长子实际并非颇为满意,在登基后,李德音虽然如愿入主东宫,却比作舜王世子时更加谨小慎微。皇帝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宫中还传出过消息:舜德帝不满李德音谋略武功皆是平平,一度考虑从宗室里过继皇子来,与李德音一同拜师,养在宫里,后与皇后一场大吵,才勉强作罢。
曾经英雄辈出的李氏,如今已然衰微,连一位合格的继承人都筛选不出来,时也运也。
她叹了口气,“伍暮云一死,李德音应当能看出叔山柏的险恶用心。”
曾经与她一样出身贵重的高门小姐,却落得如此下场,令郑来仪唏嘘不已,然而她不得不利用伍暮云的死,让李德音看清叔山柏背后的伎俩。
叔山梧看出她眸中的不忍,将宽大的手掌覆上她手背,温声道:“叔山柏这个为了兵权连父亲都杀得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去觊觎更多?你做得没有错,就算不提醒李德音,迟早他也会看出来。”
是啊,只是时间问题。眼下他们需要的,恰恰是时间-
二月二,龙抬头。往年今日,皇帝总会率李室子弟于宗庙祭祀天地,敬奉祖先。然而今年宫中的祭祀,却是由太子主持完成。
舜德帝李肃终于在知天命之年一偿宿愿,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率领二十万大军踏上了西征图罗的征途。
都城里,由宰相房速崇辅政,太子李德音留于玉京监国。
未曾想圣人亲率的中军部队尚未与图罗人交锋,后方的大军已然生乱。
左右厢军中,来自清野军的士兵不服身为西征军虞侯鱼乘深的调遣,因营区划分时谁在上风处扎营的一件小事,军营里自发分立成汉胡两派,从哗变演化为械斗,勉强被身为行军司马的叔山柏强行压制下来。
出身清野军的士兵中胡将居多,他们不满叔山柏身为顶头上司,又是叔山氏出身,言语行为间却对禁军的人颇多维护,对宦官将领鱼乘深腆颜相和,竟趁着夜间大军休憩时潜入主帅营帐,将熟睡中的叔山柏斩于刀下。
后方出了如此大事,已经抵达驭军山一带的舜德帝又气又怒,然而大祈皇帝亲征,声势浩大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肃不得不改变作战策略,一边勒令鱼乘深接管左右厢军,一边八百里加急诏令在陇右坐镇等待迎接大军的严子确回防接应。
祭祀时,太子显然心不在焉,旁边的礼部尚书几次提醒才没错了步骤。
今夜的东宫,灯火通明。
房速崇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自郑氏落马后,朝廷中资格最老的左仆射便升为宰相,主持一应事宜。朝中百官眼下都唯宰相房速崇马首是瞻。
他手中正捏着一张羊皮纸,是一张刚刚送到东宫的线报,前线的军报有专用的密封制式,而这张字迹潦草,匆匆撕就的密信,显然并非官方渠道所得。
“这信……是从前线刚刚传回?”李德音抬头看向太师椅上坐着的人。
“不错。”
太子垂眸,重又盯着那羊皮纸看了许久,房速崇立于阶下,静静观察他神色几度变化,半晌开口。
“殿下似乎对圣人在北境下落不明一事,并无过多担心。”
李德音倏然抬眼,阴恻恻地道:“都下去。”
话音落,殿中四角随侍的宦者婢子鱼贯快步离开。
沉重的殿门轰然一声在身后阖上,主座上太子殿下的神色逐渐阴沉。
“父皇下落不明,当此时危,国不可一日无君,孤也只能顺应天命,接掌大祈!”他从龙案后站起身来,一只手按在那玉雕的戏珠双龙上,用力握紧。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叔山柏率清野军随队贴身护卫圣人,若能立功站稳脚跟,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另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若是战事不利,舜德帝在外有了什么闪失,他的太子监国之位便可坐稳,登临天下亦是指日可待。
房速崇静静看着监国太子的阴谋野心在自己面前展露无遗,一瞬神色却是复杂。
“这个叔山柏,从东都事起便一次次犯下大错!要不是看在他之前对孤还算忠心,身为叔山后人,能让清野军为我所用,孤才给他一次立功的机会。孰料他不堪为将,连自己的兵都带不好!”
李德音一拳砸在案上,恶狠狠地最后一句,“真是死有余辜!”
叔山梧联合兵部的杜境宽将太子劫持,杀进诏狱救走郑远持时,若非叔山柏援救,李德音差点就没了命,加上伍暮云腹中又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更是决意好好重用叔山柏,然而东都发生的一切,不仅让他对叔山柏的能力存疑,更因他有意隐瞒伍暮云之死的动作而警觉。于是他勒令叔山柏率领新接管的清野军随御驾出征,将功折罪。
孰料前方尚未交战,叔山柏却被哗变的手下乱刀砍死,这对李德音而言实在是惨重的损失。而皇帝又在这个节骨眼于前线失踪,让眼下的情形益发复杂。
房速崇掀眉看向上位者,淡淡道:“清野军出身逆党,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除了叔山寻,估计也就是他那个一身反骨的二郎能够驾驭得了。”
李德音听到叔山梧的名字,面上浮现浓重的戾气,恶狠狠道:“这个叔山梧!当年孤还将他视作兄弟,早知如此,便该废了他!”
房速崇掀眉,厉声道:“太子殿下睁眼看看,眼下还是与他叔山梧为敌的好时机么?”
“区区一个流寇,待孤坐拥天下,又有何可惧?!”
李德音的视线落在案上金光灿灿的传国玉玺,眸中精光一闪:“怎么,难道房相还惧怕那不成气候的叔山梧不成?”
房速崇阴云密布的脸上顿时浮现一片紫气。就算是皇帝,也不曾以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还是说,您也因郑来仪那一篇言辞慢侮的上表给吓怕了??”
房速崇面色几变,半晌冷笑一声:“那一篇上表殿下可曾细读,叔山梧与郑氏能有如此底气反诘我朝,您可想过是何缘故?”
李德音沉默,然面色依旧倔强,并未被完全说服。
房速崇看向李德音手上的羊皮纸,又缓缓道:“殿下又是否想过,倘若真如这密报中所言,圣人亲率部队在子午岭一带失踪,为何严子确没有及时将信息传回?”
李德音闻言微怔,犹疑道:“您的意思是……?”
“严子确身为渝州刺史时,老臣就看出他绝非池中之物。此人精悍明敏,为政颇有威严,又于藩牧之中最受中央信赖,难得与叔山氏也能和平相处……此人心机手段之深,恐怕连他的老师都未曾完全看透。”
“难道严子确他……当真会与孤为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