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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千秋,长乐无极》25-30(第6/9页)
在众位弟子前面, 他素来倨傲蛮横,平日里衣着耀目,锦衣华服,与观中诸位弟子格外不同。
不论是已经行踪不明的大师兄徐微生,还是三师兄陆观鱼, 没有人像二师兄罗元这么嚣张。
甚至连观主,这些年也是素来不在意服饰。
今天罗元看着衣着比往日暗淡了一些, 他穿了一身平时不会穿的蓝色道袍,站在诸位师弟前面,送别师父。
他掐了个子午诀, 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上前一步,低头问道:“这些日子, 师父不在山中,可有什么嘱托留给我等弟子?”
观主的目光轻轻垂落在罗元身上,罗元似乎又回到了师父的书房,这段时间连日的下雨,洛水都涨了三寸,土壤里面吸满了水,有人挖个小坑,就能挖出一汪水来,又或者是一汪湿淋淋的泥浆,书房的砖石地面之下就是这样潮湿润泽的土壤,一层层的湿气顺着砖石爬到了罗元的跪得发疼的双腿。
他浑身一冷,脖子僵直,不敢抬头。
却听师父声音冷然端肃:“观中近日多有达官贵人造访,尔等谨记,君子上交不诌,下交不渎。”
诸位师兄弟齐声道:“多谢师父教诲,我等记下了。”
听了这话,罗元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在皇宫之时,他汲汲营营,热衷于交往达官贵人,几次三番给大师兄徐微生找麻烦,自从前段时间隐约知道徐微生的一些私事,便造谣生事、恶意中伤。
没想到大师兄直接离开了。
罗元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徐微生到底有没有和哪位女郎暗中有私情,也不确定徐微生忽然离开,是否是对皇宫和道观里的争斗厌恶甚深,和他不同,大师兄是个真正的修行人。
而在道观里,他对诸位师弟,性情暴虐肆意,有些师弟畏惧他,听他的话,也有些人对他敬而远之,徐微生就是后者。
罗元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但却在自己的行为被人点出来后感到难以忍受,几乎无地自容。
眼见师父一人一马就要离开,罗元忍不住问:“师父这次不带人做事吗?”
他有后半句,想说大师兄不在,但又怕触怒师父,罗元心知,师父素来看重大师兄,这一次徐微生不告而别,观中人人怕提起大师兄让师父不好过,而罗元,则是切身体会到了师父的怒气。
观主眼皮都没动一下,对罗元说:“最近宫里不需要人。”
徐微生临走前,所炼制的那一炉加了天山雪莲的丹药足够皇上吃一段时间了,至于吃同一味丹药皇上是否会有意见,这些也不是罗元该关心的事情。
在观主这里,这个问题并不是问题,也许别人很奇怪皇上为什么能够信赖他,甚至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荒谬程度,单说这些天的信件,算上皇上登基前后,所有的幕僚臣子,没有人再得到过太虚观观主这样的重视和亲近。
观主离开之后,三弟子陆观鱼发现二师兄罗元走路姿势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他一边走一边随口叱骂两个一直陪着他的跟班,陆观鱼朝那边看了一眼,差点和罗元扫过来的眼风对上,不敢多看,连忙移开目光。
宫里头,皇帝最近也没办法对丹药的事情太过上心。
甚至可以说,分给丹药的时间很有限,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政务占据了。
朝中有三个人对他来说最重要,一个是他的中宫嫡子,已故的元后所出,自小敦敏好学,稍微长大一些,便可帮他分担政务。第二个是三朝元老的冯老丞相,他还当皇子的时候受过冯老丞相的教诲,待他登基,冯老丞相并不居功自傲,而是恪守臣子本分,这些年勤勤恳恳,多有支持,当年他要迎柔贵妃进宫,百官反对,发狂者甚至当朝摘冠解印,后来自己不务朝政,也是冯老丞相支应了大半个局面,还有一位远在边疆,姓霍的将军。
现在太子在外治水,冯老丞相前两天在家中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几天卧床养病,另一个做将军的,在三千里之外,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大雨之后各地灾患频多,多是河水毁了庄稼,还有些地方屋舍坍塌,当官的求朝廷免去今年赋税、哭黎民百姓苦悲,请朝廷放粮。
萧翀乾和青色道袍的仙师对弈,说道:“粮食可以放,但不能随随便便,听人一说就放了,得派御史台和锦衣卫的人一起去验查。”
“这中间一来一回,恐怕要有所伤亡。”观主在皇帝对面执白,在密密麻麻的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正好在某两条经纬线交错的点上。
萧翀乾笑了笑,说:“此中的事情便需要赖于各个州府县官,多多周旋支应,都曾是各家各地的人才俊彦,总该有些办法的。”
对于当皇帝这件事,萧翀乾驾轻就熟,他实在是当了许多年的皇帝,对某些人来说,做皇帝也许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也许他天生就会做皇帝,别人觉得很难的事情,在他这里一点也不难,别人觉得很艰难需要很长时间考虑的事情,他也能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
也是因此,朝政于他,像是一个乏味的,被玩腻味的简易游戏。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难以珍惜。
萧翀乾不珍惜自己于政事上的天赋。
两人思维敏捷,下棋极快,落子如雨。
下着下着棋,萧翀乾放下一枚棋子后,看清对面的棋路,摸起棋子,迟迟没有落下下一颗棋子,黑色的光滑的棋子在掌心摩挲,他视线移到棋盘之外,落在半空里,说了一句:“孩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和父母说呢?”
仙师眼皮不动,他坐着像一座安静的山,闻言便说:“孩子总会有自己的心意,当有这样的心思的时候就算是长大了。”
受了这句安慰,萧翀乾认同了,却摇摇头,感慨说:“有自己的心思不错,只是多少让人担心。”
“确实如此。”
过了一会儿,萧翀乾感慨了一句,“定坤宫还是旧了啊!”
早得知檀华从定坤宫回去就得了风疹又让人隐瞒,萧翀乾摇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而另一边,檀华一大早就溜出了皇宫,她得的风疹不重,好得快,一点复发的迹象也没有。
她走在洛京的街头,在馄饨摊子坐下,要了一碗羊肉馄饨,帮她端盘子的是一个比桌子腿稍微高一点的女孩儿,穿着一身干净却灰扑扑的衣裳。
馄饨还热,不着急吃。
便问那小孩儿,“你不是这家人吧?”
小女儿性情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我是郑娘子邻居家的人,我爹娘和店里的伙计都去城外帮着施粥了,我娘叫我在郑娘子的店里待一天。”
“诶?”
檀华有些惊讶,她已经好些天没出宫了,不知道宫外的情况,问那女孩儿:“城外有流民?”
女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娘说是附近有些人家房子倒了,也没有人家收留,就去城外搭了个房子,却没有吃的,还有些城外乡下的人,有些人家就住在洛水河边,家里被水淹了,有船的住在船上,没有船的就来城外住。”
檀华吃完了一碗馄饨,留了银钱,她往市集所在的地方去,刚才和人打听了,组织施粥的人是冯老丞相。
不过,冯老丞相前些天摔着了,这两天卧床不起。
太医说让静养,估计是管不来这样的事情,大约是把事情安排给门生弟子了。
安排事情的人在闹市放了个纳物箱,若有人怜悯灾民,可以将资助的东西投在箱子里,会有人把东西用到灾民身上。
馄饨店本身就摆在距离闹市不远的地方,檀华拐了个弯,走几步就到了。
闹市繁华,出来的人多,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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