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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薄情前夫今天火葬场了吗》40-50(第3/19页)
她这一刀下去,怕是连薛放鹤都要砍中。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薛放鹤已经自己拔刀将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砍成两截。
一阵剧烈的香气从这东西身体里喷出来,崔韵时心道不好,屏住呼吸。
洞中各处角落却爬出一大堆这种动物,一张开嘴就将原先那只的尸体啃得干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谢流忱一把将薛放鹤推到怪物堆里顶住,又撒下许多不知名的黑色粉末,那些小怪物登时绵软了手脚,痴痴呆呆地倒地不动了。
这种衔尾蜥不能砍死,否则就会散发出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气,人会在香气中迷迷糊糊地被它们分食干净。
他小时候不仅见过这种东西,还养过,知道这种情况只能将它们暂时麻痹。
谢流忱又抓了把粉末撒下去,保证没有遗落一只后,他刚想回身看看崔韵时的状况。
薛放鹤却乱扑乱抓,哭着喊:“长姐,你没事啊,吓死我了,这群天杀的狗贼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谢流忱嫌弃地把他推到地上,他还弹动着跟他幻想中的薛朝容说话。
谢流忱转过身,还未看清,便被扑过来的一人紧紧抱住。
他浑身一震,惊到不能反应,手搭在崔韵时肩上,渐渐收紧。
“你没事吧?”崔韵时的声音里满是惊惶。
“我没事……”谢流忱如坠梦中,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地抱过他,即便是假装的,也没有。
这样不顾一切,要像抓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紧紧揽住他……
只有父亲这样抱过他,自出生以来,对他最好的就是父亲。
谢流忱毫不留情地嘲讽所有人,可就算父亲再蠢,对母亲再执迷不悟,变成让他看不起的样子,他都对父亲深怀感谢。
世上有那么多温暖的东西,可在他被种入红颜蛊后,触碰这些东西都会让他感到轻微的刺痛,只有父亲对他的好是唯一温暖,又不会伤害他分毫的东西。
可是父亲死了,他在这个冷冰冰的世上又留了许多年。
时隔十七年,他又获得了这种温暖。
谢流忱有一瞬间的警惕,这样的美梦怎么会眷顾他,这一定是幻觉,他也被香气迷惑了。
可这幻觉对他来说也不致命,他是不会死透的,那被这些衔尾蜥吃掉一部分身体也没事,反正还会再长出来。
他放下心,抚摸她的头发,用同样的力气回抱住她。
如果是幻觉的话,他可以挽留她吗,说了以后她会答应他吗,他可以让衔尾蜥多吃一点他的身体,让幻觉延续到她说不会离开他就可以了。
这就是一场完整的美梦。
“你没事就好了,”崔韵时在他耳边庆幸道,“小白。”
谢流忱抚摸她头发的手猛然顿住。
果然如此,她怎么会抱他,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在意过他。
原来他没有中幻觉,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体质特殊,不会受衔尾蜥香气影响。
崔韵时却还在梦中,她抱着他,抱着她想象中的白邈,就像抱着失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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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的宝物。
“你过得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害怕亲耳听到白邈否定的回答。
谢流忱嘴唇颤抖了一下,回答:“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崔韵时趴在他肩上,轻描淡写地说:“一点都不好,我过得很苦。”
她的语气很淡,可是却像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说委屈的人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大概人生本来就是很苦很苦的,我和自己说,活着就是一场修行,我们都在苦海里,永远都上不了岸。”
“那个人从来都没有维护过我,他总是帮着别人,尤其是他妹妹,其实他或许也不是帮着她吧,他大概觉得玩弄别人践踏别人让他觉得很快乐,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有时候觉得我可以一刀杀了他,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鬼一样,有时候他只是在说话,我都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我也会有害怕的人。”
“我有时候想为什么只有我的命这么苦,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帮我,你记得我最讨厌的那个项双仪吗,你都不认识他,可是我和你一说我讨厌他,你就对他没有过好脸色,还经常拆他的台,虽然你打不过他,每次找事,你们俩打架,都是你被打得更惨。”
她一句句地抱怨着,好像这么说完之后心里就痛快了,可是谢流忱感觉得到她一直在哭,把他的肩膀都哭湿了。
是啊,他让她很伤心,她见不到白邈,无处可说的日日夜夜,她都在背地里偷偷哭吗,然后第二日见到他还要继续笑。
她还觉得他很可怕。
所以她就这么过了六年。
谢流忱哽了声息。
崔韵时忽然动了动身子,抬头望向他,摸了摸他的脸道:“你还是那么爱哭,别哭了,哭多了眼睛会疼的。”
崔韵时:“你不要难过,是我抛弃了你,是我自己贪慕名望富贵,是我自己选了这条路,怪不了谁。”
谢流忱眼泪一滴滴地落下:“对不住,是我害你到这个地步。”
他几乎没有办法把这句话说完,他本就是不在乎别人死活的人,从没觉得自己有错过,也没什么可后悔,可是他让她这么伤心害怕,他觉得自己才是一只龌龊阴暗的老鼠。
崔韵时按着他的头顶,让他把头低下来让她擦擦眼泪:“你怎么会害我呢,你是世上最不会害我的人。”
她紧紧抱着他安慰他,揽住他的腰想把他抱离地面。
从小她的力气就比白邈大,时常把爱哭的他抱起来晃一晃安慰,晃得他眼泪酝酿不畅,就像抱一只大狗狗一样。
可是这会她没抱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道:“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了,我抱不动你了。”
她笑着笑着,眼眶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就这么含着眼泪对着他笑。
谢流忱眼前一片模糊,想到她的手是被谁伤的,他的心都痛到麻木了,他要怎么办,他的后路全被自己和妹妹堵死了。
崔韵时看“白邈”越被她安慰越伤心,她只能用手背蹭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她的手都被他打湿了,可是他还是哭个没完。
“你上次哭这么惨还是我踩着你肩膀摘果子那回,你自己看到有虫子,吓得摔了,还把我也带摔了,我摔得比你惨多了,结果你哭得倒是比我响。”
谢流忱哽咽道:“对不住,我是最应该保护你的那个人,可是我害了你。”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嘛,什么都不懂。”
谢流忱不敢再看她的脸,不敢看她宽慰他的眼神,和她悲伤的神情。
他想起过往种种,他只顾着自己,不让自己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他始终拒绝面对和承认对她的感情,他嫉妒白邈,忌惮她,也怨恨她,一点点地把自己和她的可能都扼杀干净。
他有什么可自负的,他分明是世上最蠢的人。
崔韵时看他那么大一个人还低着头,她抵住他的额头,还是很担心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听说谢燕拾经常和你动手,不过你都还手了,你挨打挨得厉害吗,我不敢去看你,我没本事,我是没用的人,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你。”
谢流忱无法回答,他只能反复地说:“对不住,我不会再弄伤你了,我会保护你。”
崔韵时看他哭得泣不成声,只能拍拍他的背,无奈道:“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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