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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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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能。

    “你之重任还是那批死士,乃我们的希望。好生藏匿训练,以待来日之用。”

    “臣明白。”

    *

    何昱退去。这日他不在职上,回府时在宫门口见得何珣正在马车中等他。

    “阿翁。”何珣撩帘入内。

    何珣点点头,“陛下如何?”

    “陛下心性尚坚,比我们料想的好。”何昱顿了顿,眼前廊腰缦回、朱檐碧瓦的宫阙尚在,从殿宇升腾缭绕的幽冷孤清气莫名缠绕着他,“阿翁,如今局势,我们还要将四妹送入宫吗?”

    “不送入宫,难不成送去冀州丞相府?”何珣剜儿子一眼,“何家出了太后,自然还要出皇后,百年来我们与天家从来都是一体,忠于大隋乃我们何氏的宿命。人生天地间,天高地厚人君最贵,之后方有朱门,再论黎庶,凡是皆有序,大道方可行。天家便是天家,我们断不可学习那些反贼,没了伦理纲常,活披一张人|皮,了无人样!”

    “孩儿失言,知错了。”

    何珣见这个大儿子贯是恭顺,不由缓了神色,“你这次回来,我正好病了些时日。病好了,你又一直忙。你母亲说你寻了我两回,就为你四妹这事?”

    “自然不是。儿女婚嫁自有高堂操持,何轮儿女言说。”

    “你是孝顺的。”何珣笑了笑,想起在家闹腾的幺女,嚷着若是“九哥还在,定也心疼她,不若与他同入地下,倒也自在干净”云云,惹他头昏,深悔当年让

    女儿亲近了那孽子两年,学来如此不恭不顺的做派。

    何昱瞧父亲脸色,略一思索,将话道来。

    马车行驶在月夜下,中秋佳节,原是碧天皎皎,天地一色,共沐明月温柔。

    然随青年话落,原一直撩帘赏月的何珣面色变得阴沉,瞧之月色也凛冽幽森起来。

    许久,他方落了帘,问道,“你说那孽障还活着?”

    “瞧面目自然不是。”何昱回忆在湾子口遭遇第一波刺杀时的场景,“但身手背影很像。最关键的是,我在临近东谷军防线处,发现一只破碎的假肢。”

    “你是说,他易容,装假肢,改头换面地活着?不仅活着,还活在蔺稷的庇护下?”

    “我不敢确认,但……”何昱垂下眼睑,“太像了。”

    “阿翁,九郎若活着,他会不会借蔺稷之势向我们寻仇?”

    何珣没再说话。

    他并不在意小儿子的寻仇,纵是他有天大的能耐,也需借蔺稷之手。自己与蔺稷,立场敌对,本就不死不休。无谓多他一个!

    何珣此刻在意的是一桩谶语。

    当年有方外真人给他算过一卦:其命贵无极,辅紫薇,迎太白;然善终不终,伦理不伦,终丧儿手。

    他虽出身大族,但到底比不上皇族出身的新平翁主。当年新平翁主以权压人,强结了这桩亲,为他诞下长女幼子。

    长女三岁时不慎溺水而亡,同年九月他的妾室为她诞下一子,便是何昱。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且抚慰了他丧女之痛,他自然疼惜。

    唯新平翁主沉于丧女之痛难以解脱,又见他人其乐融融,忧思郁结之下,险些痛失腹中二胎。

    待幼子出生当夜,何珣偶遇方外真人,得来那卦。

    于是,本就与发妻不睦的男人,进而愈发不喜其母子二人。

    只是纵然有命格在前,到底虎毒不食子,何珣只是不理未曾动杀心。

    毕竟,小儿慕孺亦不知他们夫妻之事,更不知他命格之说。随帝迁来洛阳时,更为他挡去暗箭,以自己一条臂膀救了他一命。若非遇上丹朱一事,他不会弃子!

    “陛下的死士在你手里,想法子调些出去。” 何珣闭上眼睛,月光在他双眸中泯灭,“尽量除了,若问起,便说是行刺蔺稷的。”

    何昱颔首应是。

    *

    从洛阳送出死士并不是件简单的事,但送出太后的贺礼尚且方便。

    十一月十八,是隋棠生辰。

    冀州城自八月初天子诏书至,九月上旬清卫戍防毕,至十月底原邺城王宫已改建为丞相府,蔺稷携眷入住。

    只是府中格局多来未变,一应还是当年公主行宫模样。只将数座寝殿更换名字重设匾额。从东至西,分别是繁祉殿,长馨殿,葳蕤殿,后有椿萱堂,棠棣台。

    “椿萱”乃双亲之意,“棠棣”寓为手足,很明显这两处是给杨氏和未出阁的蔺禾所留。

    剩得三殿,蔺稷将居中朝南的长馨殿作了夫妻同居殿宇,剩得东西两处,东院繁祉殿为公主独居之用,西院葳蕤殿则留给了他自己独寝之用。

    为此,丞相府属臣暗里没少有过意见,毕竟从来东尊而西卑,天子已似傀儡,何必还给公主如此颜面。

    然公主不仅居东殿而独处,为她尚有课业学习中,只是后院一应书房别室尚未安顿好,遂隔三差五,前衙政事堂论事,蔺稷便将公主带在身侧,道是旁听学习。

    属臣偶尔意见,便闻蔺稷反问,“是要先生们入殿下殿屋教授不成?”

    先生为儿郎自当避嫌,然女先生亦非没有,这个“嫌”本是可有可无 。无非是丞相讨厌他们对于他居于何处还要指手画脚,以此回应罢了。

    如此,声音渐熄。

    但少了这重话,那重话便又起,譬如公主不贤不德,专房独宠,无宽仁之心,少惠明之态。

    兰心闻来生气,从殿外入内,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复心境,在一旁整理公主的生辰礼单。

    “哪个又惹你了?”隋棠正跽坐在席,持笔作画。

    案上左边摆着一应色料,石青、朱砂、藤黄等,右边是兔毫、狼毫、兼豪等毛笔无数。居中铺着宣纸,两边压以镇尺。

    隋棠近来爱上了作画,于是便多了一门丹青课。请来教授她的丹青老师乃冀州当地大家方青,已经年逾六十,以作人物像著称,当世闻名。本已不在收徒,乃隋棠三顾茅庐请求,遂破例收为弟子。

    只可惜,隋棠作画上,天分不高,老师指点一二后便也不再多教。全由她自个体会。隋棠遂将大把时间都投在了这处。

    “没有人惹奴婢!” 兰心对着礼单嘟囔。

    一时似瞧见了什么,眉宇蹙了蹙,转出屏风寻了半晌,将东西找出来。

    “没惹你,你作这幅姿态,诚心给孤堵心吗?”隋棠退身看着画卷,有些气馁地丢开狼毫。

    兰心走来隋棠身边,暗思如今公主眼疾痊愈了,她以后不禁要禁声且也要注意神色,否则光止住了外头的流言,公主还是能瞧出端倪。

    “奴婢就是听到外头说您不贤惠,狐媚……”

    隋棠侧首看她,扶额嗤笑。

    蔺稷迫使天子给他升任了一个两百年不再启用的丞相职,爵封国公,其心不言而喻。官员为官道上,除了自个政绩作为外,行献女之举乃巩地位,谋前程的上佳计策之一。原司空府属臣或许还能稍微收敛些,然如今归降的四州官员不知蔺稷待她之心,便这般放肆为之。

    蔺稷上月里已经推辞过,只可惜其心未绝,又使这围魏救赵的法子,当是给蔺稷压力,不收人则毁公主名声。

    “狐媚惑主,专房之宠……”隋棠呢喃着这些字眼,“你留心着些,看看源头在哪里,给孤寻来。”

    “殿下何苦见她们,平白污了您的眼睛。便是训斥也是不值得的!”

    “孤自有用,你若手不够长,人不够用,且去姜令君处,传达孤的意思。”

    “婢子记下了。”

    隋棠瞧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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