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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与君同》70-80(第17/21页)
研抗衰之法,或有疗效。
医署亦是这般分析,遂彼此分工。他们还是应循基本的药理,给蔺稷所用的都是温补的药。隋棠则翻阅偏门轶方,寻找草药,再给医署以辨别。
近来失眠少觉,她便在榻上置了这桌案,笔墨齐全,俨然一方简易书案,可供她随时阅书读卷。
孤灯一抹,光线昏黄,她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落在竹简,逐字指阅,间或翻卷。也会遗憾自己读书太晚,偶遇不识的字还需记录查询,影响了阅读速度,恨不能一目十行,将文字嚼烂入喉。转念又慰自己,尚能识文断字,为医署分担压力,不至于空待辰光,看岁月在他身上加速流逝,自己无为无力。再一想,她今日可以读书阅卷,还是出自他之手,亦是因果。
隋棠按揉太阳穴的手挪到肩颈按揉,一手翻过竹简继续阅读,读得细致又沉静。
天不知何时亮的,只知兰心入殿掀帘时,瞧见她阅书模样,不禁惊愣了一瞬。
“殿下这是何时醒的?是一宿都在读书吗?您瞧瞧您眼底乌青!”兰心从她手中挪了书,不免气恼道,“再急您也总得顾着自个身子,这些事左右有医署呢,你能帮衬便已很好,如何能这般废寝忘食!”
寻常隋棠起晚了,兰心入内看她自然手脚极轻。这日亦然,只是这一连串话下来,已然声色扬起。
隋棠都插不上话,只待她说完方求饶,“姑姑冤死我了,我哪里就是不爱惜身子故意为之。实乃夜中少眠实在睡不着,方寻了书打发时间,哪知一晃天这般亮了!”
隋棠眯着眼睛,看外头艳阳金光四射,闻树上蝉鸣都已响彻院子。
“辰时四刻了,便是读得认真,腹中不觉饥饿吗?”兰心嗔道,给她将滑落在榻上衣裳披上,“殿下起身吧,婢子给你更衣。”
隋棠坐着不动,只抬起一张虚白面庞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手在腿上按着。
“可是腿麻了?”兰心立时会意,挨坐上来给她揉捏。
“殿下这会还年轻,熬夜个一回两回感觉不到。待以后上了年纪,何止是腿麻,还有背僵腰酸,肩颈都会不适,这养生不是身子不好了才开始,得时时保养……”
一转眼,从洛阳到冀州,兰心侍奉隋棠也有七八年的功夫。她比隋棠大十余岁,日益相处间,感情尤深,又无家眷牵挂,便一心都在少主身上。尤其是当初身份为蔺稷知晓却不曾被其为难后,则更加穷尽心力。
隋棠待其亦多似长辈亲近,尤其这会闻她絮叨,望向她的双眼中多出孺慕之情。
“姑姑以往也这样侍奉阿母吗?”
兰心乍闻提起何太后,揉捏小腿的手顿了顿,“婢子比太后小四岁,这等近身又需技巧的活,那会还轮不到婢子。婢子在徐姑姑手下当差,原是要接她班的。”
“掌事姑姑的接班人,那也是内殿一二等侍女了。 ”隋棠低声道,“姑姑和我说说阿母以前的事吧。”
兰心瞧她神色,半晌方缓缓开了口。
“太后才貌无双,原是长安高门贵女中的翘楚,心肠极好,入宫前常搭棚施粥。少时爱骑马打猎爱鲜花鸟语,尤其爱笑,长安城中说她一笑倾城,倒也没有夸张。后来到了宫里,就规矩了许多。不骑射不布施,一心侍奉君王,但也不笑了。后婢子见她头一回开心地笑,还是在您的……”兰心沉浸在回忆中,话到此处下意识顿住了口,头埋地低了些,手上施力揉捏。
“我?在我的什么?”隋棠推着她臂膀,“说啊。”
“在您周岁生辰宴上,您冲她咯咯地笑,她便也笑了起来。那是她入宫后头一回笑。后来笑得便也多了,笑的时候和在府中时一个样子。”
“那……我走后,她还笑吗?”隋棠话出口,突然便觉得不该问。
她是想听到笑还不笑呢?
却闻兰心道,“殿下走后,太后便病了。一病大半年,先帝便有些冷落她。后来是太尉大人的夫人入宫劝慰,她应了。就、就一心照顾太子殿下,笑得也开心。”
卧榻间沉寂了片刻,兰心换过另一条腿,抬眸笑了笑。
隋棠莞尔,半晌喃喃道,“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梦中面目模糊,带泪泣血。
如此数日过去。
这日早膳后,司膳尚在劝隋棠多用些,又问她有无想吃的,可给她换换口味。隋棠眼前阵阵发黑,“许是天热之故,难有胃口……”
话还未说完,人便晕了过去。
后得董真诊治,所幸无大碍,道是失眠引起的心神失养、乏力倦怠,同时影响了脾胃。
“殿下自闻皇榜一事,便一直心中难安。”兰心叹道,“殿下还需放宽心。婢子正想同您商量,不若让婢子回去看看吧,正好也算是报答太后昔年照拂之恩。”
隋棠靠在榻上,摇首道,“你回去也于事无补,且陛下那个性子,说不定还会迫你吐话。届时你能说甚?别惹急了他反累到你。这样母后若无恙亦要生恙了,若当真有恙则病得更重。”
她拍了拍兰心手背,“孤就是这一阵太累,养养就好了。”
*
出伏入秋,已至九月,隋棠调养得不错,渐渐也不再失眠,身子恢复如常。
深秋天远气清,枫菊斗艳。丞相府后|庭花园中,数个孩子围在一起扑腾玩闹。原只有蔺禾的两个女儿同沛儿一道,后是隋棠提议,蒙乔夫妻二人都在外征战,虽说州牧府中自是安排了人手照顾她的一双儿女,但还是挪来祖母处更好些。
是故,如今五个孩子在一起,闹腾起来,杨氏都有些招架不住。
蔺黍的长子是孩子中最大的,如今已经八岁,有模有样地带领着弟弟妹妹们。沛儿最小,还有两个月才到两周岁生辰。但人小鬼大,就爱追着兄长姊妹们。孩童都喜欢与年长的一道,不喜年幼的。但沛儿会哭,圆糯雪白的小脸上眨着一双乌亮浑圆的眼睛,里头包起盈盈一汪水,再伸出一双手扯住阿兄阿姊们的袍摆,一晃,眼泪便跟着滚下来。如此,便无人忍心推开他了。
杨氏看着一群孩子合不拢嘴,与隋棠难得亲近些,“我问了三郎,他说了他不是大病,就是操心累的。待这十月里他回来,你把沛儿放我这,夫妻好好聚聚,给沛儿再添个伴。”
“阿母说得对,瞧沛儿简直和三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蔺禾挨上来,“三嫂定要再生一个,长得同您一般,且不能让三哥得意了去!”
隋棠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今岁他还不到两岁,待他长到八岁和他族兄一样大,再长到十五岁,二十岁,加冠、娶妻、生子、建功、立业……他的父亲都不可以缺席。
可惜,医书无药,医者无策。
时间一日日过去,又快一年终,她将典籍翻烂了,也寻不到半点希望。
“三嫂,你怎么了?”蔺禾看着隋棠逐渐泛红的眼眶。
“我……”隋棠深吸了口气,冲她挑眉,“我想你阿兄了。”
蔺禾和杨氏对视一眼,皆笑开了。
隋棠揉了揉眼睛,侧身道,“阿母,我前两日才接的信,三郎信中说战事频繁。今岁十月便不回了。我今日过来,就是和您说一声,两日后,我带着沛儿启程去鹳流湖。”
蔺稷的信上自是说要回来的,还说要查她课业画作,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是为了宽她心,逗她玩乐。但她还是在笔迹字体里,看出了他的无力和虚弱。
这才九月,显然又发病了。
“你瞧这人,成日不着家,去岁错过了孩子周岁宴,这两周岁了我还说一定好好办一办,这又不回来了。”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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