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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心动悖论》13-18(第8/17页)
车,看看能不能叫到个女司机帮我上药。”
周予然低头摁键盘,满不在乎的语气像是在说“我不帮忙就不帮我有的是办法”,但话音出口还是有点急躁——
身上过敏的地方养得厉害,像是一分钟都等不了。
连声音似乎都又有些委屈的哽咽。
明知身体不适要拒绝,对他而言,本就是一件于心有愧、良心难安的事情。
听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谢洵之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跳得脑仁疼。
“胡闹。”
异想天开的博概率。
谢洵之的唇线抿得很紧,就连眼镜后的粉棕色的瞳孔里有蕴出一丝薄怒。
“那万一是个男人呢?”
炙热有力的大掌,拽着的肘弯紧紧不放。
——男人也不至于像我一样古板、小气,连个忙都不肯帮。
周予然梗着脖子不说话,但气到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的情绪。
心里的委屈和身体的难受再次让的眼眶泛红。
纤浓的睫毛颤得厉害。
像是一心要让他低头。
就像那包必须承认的、专程送出的糖果。
倔强的只剩蛮力的小刺猬,只知道横冲直撞。
谢洵之的唇角抿得很紧,纹丝不动。
僵持的对峙里,再次进入一场谁比谁先低头的角斗。
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白亮的灯光里,有飞蛾不断扑入灯罩,即便燃尽生命的那一刻,也有一种让人厌恶的沉闷。
修长的手指忽然抽走手里的软膏。
谢洵之别开眼没看。
路灯下,立体的眉骨将那双蔷薇星露般瞳孔里的所有情绪,掩得无声无息。
妥协像一场等了很久姗姗来迟的雪,落在夜旅人的肩头,无声融化,留下微不足道的一小滩水渍。
“回车里。”
“……”
“脱衣服。”
017
月光透过车窗,斜撒进昏暗的车内,落在光裸圆润的肩上,凉冷的光线给凝玉般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很淡很淡的光晕在裸肩上细小的、短幼的绒毛上,晕染、起伏、跳跃。
连衣裙的背链被拉开,上半身的衣料已经被完整剥离了下来,只有吊圈在身上的乳白色蕾丝内衣尚未摘下。
将脱下来的裙料拢在前胸,将乍泄春光挡住,白皙光裸的背脊面向他。
少女脊背纤瘦单薄,两块耸拱而起的蝴蝶骨随着呼吸的起伏,像蝴蝶休憩时缓慢的振翅。
夏季特有的、带着饱满汁水的甜荔香在静谧的车内,一点一点充盈鼻息。
明明暧昧却又浸润着令人不耻的罪恶感拉扯着他,人像身处泥沼,四肢都被束缚,越挣扎,沉沦下陷反而越快。
谢洵之好不容易从袭人的香气里找回注意力,仔细看背上的红疹。
肩带和扣带下的皮肤已经因为过敏被勒出红肿的痕迹,触目惊心,未免红疹蔓延,需要尽快处理。
不自己动手脱,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越过那条线。
更不知道该如何提醒。
只能捏着手里铝制的软膏管,感受着掌心愈演愈烈的潮热。
他忽然嫌空调温度热,但又怕打得太低着凉。
本来过敏的时候抵抗力就差,真生病了不知道又要怎么闹——提那些稀奇古怪、令人头疼,但不答应又于心不安的要求。
奔驰的轿跑,后座的空间不如suv开阔,车顶低矮压下来,逼仄环境,仿佛浩荡天地也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们像是被困在一隅。
一前一后挤在后座,默声无言,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周予然抱紧胸前的衣服,急躁地回头看他的一眼,显然是在催促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不满的声音哼哼唧唧。
“我要是改主意了就早点说,我现在就叫车。”
威胁的话音刚落,又去摸丢在座椅上的手机。
手背却被他下意识按了一把。
“我没有。”
男人的掌心炙热得如喷薄的活火山,像星火落在手背,周予然被烫得蒙了一瞬,下意识收手就躲避。
但松动防御的右手,却来不及拢紧身前的衣服,右侧衣料有一寸松散——
乍现短暂春光。
他不知该如何跟提解开内衣搭扣的事情。
这样逾矩的一脚,像是让他踩入不伦的泥泞,他完好无缺地站在平地里踟蹰不前,不想顺从美杜莎的恶念。
喉咙里像坠了块热铁,就连喉结的吞咽都变得艰难。
已经受不了难言的痒意,忍不住伸手挠背,松散的肘弯,让胸前的领地再次失守。
春光在寂静的车内,存在感实在太强。
他不想自己的注意力再被罪恶感左右。
艰涩嗓音,为难得像有刀架在脖子上逼供,他无奈之下只能语焉不详地提醒:“衣服底下还有。”
周予然:?
衣服底下?
不是早就把衣服脱完了吗?
没等反应过来,生理烧红的耳朵,已经先一步暴露了的慌乱。
即便的确打了点不一样的心思,但眼下这种情况,对而言,实在有点超纲了。
难题是个死结。
可以暗示他,可以调侃他,可以漫不经心说不在意他,但做不到这样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裸诚相见。
至少现在做不到。
之前作用在身上的软膏似乎起了点药效,让不至于像刚刚下车那样,燥郁不安、横冲直撞。
凉凉的薄荷冰片渗透进皮肤血管,浇灌熄灭冲动,让冷静和理智回归。
To be or not to be的选择实在令人左右为难。
“男朋友”和“男妈妈”两个选项,在这个问题里,分道扬镳。
但是,是自己让自己身陷囹圄,好像连责怪旁人,都显得无理取闹。
周予然咬着下唇,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脱到底”和做个不惹人生厌的“病号”面前,举棋不定。
谢洵之忽然低叹一声,“算了,我——”
——避开就行。
话还没说完,有人已经先一步,背过双手解了搭扣。
他的眼睛来不及躲。
猝不及防的视觉冲击,如同一个毫无预兆的浪潮,扑面将他浑身都浇得湿透。
是潮热的汗。
又或许是深夜时,更粘稠的牛奶。
心脏像是被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里探出,毫无预兆地紧紧握住,用力捏紧。
从心房里喷涌出的大量血浆,将泥塑的神佛绘上重彩浓墨。
庄严宝象,面目狰狞。
白色软兔的沿侧有劲劲的肉感。
挺拔饱满的下弧线 ,在仅靠电子仪器照明的车内,底缘投落的阴影更深。
旁边晃动的,是两根白色的、虚晃晃地吊在肩侧的系带。
——其实我刚才可以让我先下车。
只是,这种马后炮讲了反而显得他心虚。
谢洵之适时选择沉默,克制地闭了闭眼,将注意力放回到过敏的后背上。
微微耸动的纤薄肩骨,拘谨地拢高、拱起。
能看得出,也在紧张。
显然这样的坦诚对彼此而言,都是某种情感和道德的考验。
伦理身份的拉扯,在天然的年龄差面前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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