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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宦指南》60-70(第12/14页)
眼皮,也多看了景云一眼。
不过陆听安一向分寸明晰。他对景云并不好奇,因此也没有追问是什么好事。
李宿倒是在景云离去后思索了一番:“莫不是近日对战邬弥术,我们占了上风?”
邬弥术,北俾四王子,大宁最头痛的敌军将领。
他熟背汉人兵法,熟知汉人历史,深知该如何以汉人法去打汉人兵。
大宁到现在都未剑指北俾王庭,邬弥术功不可没。
听到这话的陆听安看向李宿,轻轻扬眉:“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些事而高兴?”
李宿想了想,默默摇头。
景云的愉悦阈值很高。
至少在今日前,李宿从未看到他对医师外的任何人笑。
对景云而言,与邬弥术的对战占上风绝对算是一件好事。但绝不是能让他傻笑、甚至笑的好事。
李宿蹭了蹭鼻尖:“那会是因为什么?”
回忆了一下景云方才的笑,陆听安莫名其妙想起了一个去岁在他手下,因讨到妻子而嘿嘿直乐的军汉。
于是陆听安随口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讨到夫人了?”
李宿:“……”
李宿:“?”
……
“你不必……”
那是景云告白后普通的一天。
督主府内。看着忙前忙后,像只求偶的狼一样展示自己的景云,捧着暖炉的时鹤书抿起了唇。
虽未听清时鹤书说的什么,但正端着矮桌与茶杯而来景云还是笑着看向日光下,圈椅上坐着的人:“今日日头好,也没有那样凉,的确适合出来晒晒太阳。”
指尖轻轻蜷起,时鹤书微微颔首。
但——
“你……”
薄唇轻启,时鹤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喉间攀附而上的痒意便打断了这一切。
低低的咳嗽声响起,绣着青竹的帕子按住了唇瓣。鲜红打湿了白帕,似红梅落雪,分外扎眼。
浓黑色的眸子骤然缩小,景云放下手中东西快步上前,攥住了时鹤书的腕。
“九千岁!”
纤细的皓腕被大手圈住,一双因咳血而含上水光的眸抬起,时鹤书看向景云,轻抿了抿唇。
“……有些冷了。”
眼睫再度垂下,遮住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时鹤书轻声道:“回房吧。”
景云低低应了一声。
时鹤书欲要起身离去,只是他还未站起,有力的手臂便落在了他的膝弯。景云松开攥着时鹤书的手,附身将他整个抱起。
骤然的腾空感令时鹤书猛地抓住了身侧人的衣服,烟灰色的眸轻轻颤动着,一张小脸绷得极紧。
景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九千岁。”
落在身上的手微微收紧,景云俯首蹭了蹭时鹤书的发。
“不会有事的。”
无论是这个拥抱,还是您的身体,都不会有事的。
……
景云坚定的认为自己可以救时鹤书。
天道算什么东西,天命又算什么东西。
天道与天命凭什么决定九千岁的生死,又有什么资格决定九千岁的生死。
凭什么祂们想要他的九千岁死,他的九千岁就必须死?
天底下哪有这样可笑的道理。
景云不信神佛,也不信命。
他坚定的认为,他可以救时鹤书。
可是天命,从不是好改变的。
从不是。
……
日月交替,光阴轮转。
时间慢慢来到了腊月十六。
那是一个大雪天。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却压了三分寒意。独坐于窗边的人拭去唇边的血迹,继续伏案写着些什么。
只是,颤抖的手写不出端正的字,凌乱疲软的字迹落于纸张。胸腔内的刺痛早已蔓延到四肢躯干,黑色块伴随着嗡鸣声,渐渐翻涌而上。
“滴。”
一滴鲜红落下,砸在了纸张上。小小的血花绽放,握笔的手紧了三分。
压下心头愈演愈烈的不妙,时鹤书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白纸上留下了最后几个墨字。
——「灭北俾,平天下。」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口污血也落到了地上。
苍白的手指攥着心口处的衣裳,天旋地转感夹杂着黑红血液而来。时鹤书按着桌案,缓缓站起了身。
“……”
黑色块已彻底糊住了视线,时鹤书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摸索着向床榻走去。
“咳……”
只是,伴随一声低哑的咳嗽,夹杂着碎肉的血液近乎喷涌而出。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随着鲜血轰然崩塌,双腿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身体。
时鹤书倒在了地上。
黏腻的鲜血染红了景云的目之所及。
无论是雪地,还是木地板。无论是士兵,还是他的九千岁。
这次,他连战甲都未来得及换下,便自督主府的阴影处奔袭而来。
只是——
“九千岁!”
心脏仿佛被利刃贯穿,注视着倒在血泊中,半张脸都被鲜红吞噬的时鹤书,景云瞳孔骤缩。
他已无法思考其他,只如本能般奔袭而去,抱起了血泊中的人。
暖暖不断的暖意在他的身体蔓延到冰冷的躯体上,只是这次,时鹤书却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
……
那是腊月十六的巳时三刻。
——权倾朝野的大宁掌印,东厂提督时鹤书,陷入了昏迷。
收到消息时是午时,小皇帝正在用午膳。
啪嗒两声,筷子掉到地上。小皇帝猛地站起:“督公!”
张德芳此时也顾不上失态的小皇帝,他望着传信的小太监,怒声道:“混账!你知道假传消息是重罪吗?!”
小太监惶恐地跪到地上,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可督主真的——”
“太医!太医呢!”
碗碟清脆的落到地上,泪水溢满了眼眶,小皇帝慌乱地唤人:“快!传太医,朕要去督公府上!”
……
京城,督主府。
晨间的大雪为大地裹上了素装,堆在角落的积雪无人处理,像是层层叠叠的白纸钱。
看的人心里发慌。
枯叶打着旋落下,在雪堆上砸出一个小坑。
来来往往的侍女与太监或端着药碗,或端着木盆,井然有序,却又透着几分不明的沉沉死意。
再度来到督主府的太医冷汗涔涔。他们在小皇帝的凝视下一个个摸上时鹤书的脉,又一次次沉默不语。
“诸卿,为何不语。”
小皇帝一字一句,眼眶通红地看着众太医。
这……
众太医面面相觑片刻,终是有人上前一步:“督公的脉象孤悬断绝,恐不过十二日便会……”
“朕不听!”
小皇帝泪如雨下,却又强压着哽咽:“督公一定会没事的!你们再摸摸!”
可脉象是既定的。
无论摸多少次,死脉都是死脉,再无逆天改命的机会。
隐匿在暗处的人静静看着这场闹剧,他望着榻上病态苍白的人,听着阵阵吵闹,压抑着自己走出去的欲望。
不能给九千岁添麻烦。
兑换的道具保住了时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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