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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暴徒游戏[港]》90-95(第7/8页)
出不轻不重犹如叩问的一道响。
“第三,我放弃争取,不是因为你位高权重,而是如果你有心帮助阿丽米罕奶奶,一定会比我们所起到的作用大。”
“这才是我看清的局势。”
退步
四月初, 清明节当日,香港新界香火鼎盛的龙山寺以宗教活动为由,发出闭寺半日的通知。
刚过晌午, 大门紧闭, 徒剩诵经声淌在缭绕的香火中, 绵延不绝。
不到半小时,两台黑车披着和煦的日光驶入寺中, 安静得像两缕幽灵荡过, 避免惊扰此处长眠的逝者。
龙山寺的住持身披袈裟,站在队伍最前端,向先行下车的那位女施主微微鞠躬。
黎婉青一袭极简利落的黑色及踝长裙,回了一躬,轻声道:“福智住持, 辛苦你了。”
和妻子同一车的霍启裕晚了半刻钟下来, 出现时, 边将方才通着电话的手机揣入袋中, 边向福智住持颔首,神色淡然, 漠不关心。
同一时间,坐在后车的霍邵澎也结束了一通工作电话,和父亲前后脚下来。
但和霍启裕不同,他缓步上前,温声向住持解释了自己的失礼。
“无妨。”福智住持转过身, “三位施主,这边请。”
世人大都知香港地少人多, 房价高得吓人,却不知道, 许多人连死后的“房子”也住不上。
一是公营龛位与坟墓位置短缺,轮候时间长达四年。二是私营龛位场的价格比之房价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有多少是凭仗死者为大的底气收费,就不为人知了。
而价格最高的私营龛位位于龙山寺,售价六百万,是一个双人龛位。
属于黎婉青的父母。
龛位光洁如新,常年有专人打理和香火供奉。
黑白照片中,一对中年男女笑意宁和,似在此地待久了,修出了几分神圣与佛性。被望着的人,感受到死亡沉重的同时,也会被那几分佛性托住,进而释怀。
事实上,黎婉青的父母,生前便是这样的人。
他们用自己生性的佛根,托住了霍邵澎数次。离世后,虞宝意出现前,两位老人的灵魂仿佛成为他连接这个世界的唯一通道。
他从不与人说,连黎婉青和虞宝意也不知道。
若世界上有一个人可窥见这个秘密,这个人只会是霍启裕。
“阿瑜飞机延误了,没有第一时间来看阿公婆婆。等明天,可不准怪她哦,妈妈知道阿瑜有多不生性的啦。”
尽管碑位不存在一粒尘埃,黎婉青还是叠起随身巾帕,轻手擦拭着,同父母诉说。
丈夫在身后,两手揣袋微微垂额,不知是否专心于此地。
而儿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黑白照片,两条手臂笔直地垂在身侧,浑然天成的仪态,此刻竟有几分不自然。
黎婉青讲了多久,二人便陪了多久。
事务繁忙的两人进来前,都默契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半小时过去,她貌似才把这一年发生的事说个七七八八,最后不舍地抚摸了下遗照的边角,再拭去眼角的半滴泪花,才深吸一口气,说:“我去和福智住持聊几句,Terrance?”
“我留在这。”霍邵澎目不转视地说。
“好。”
黎婉青往门口走了两步,发觉少了什么,又转过头,困惑扬声:“老公?”
霍启裕终于抬起了头,平视着龛位上的二寸遗照,说:“你先去,我也有话和岳父岳母说。”
话音落下,黎婉青第一反应不是追究他有什么话和自己父母说,而是望向了霍邵澎。
默然无声叹了半息,她还是抬步离去。
诵经声来自远处的寺堂,尽管微弱,却声声不息,不停传到耳畔,填满了两父子之间沉默的空白。
谁都没开口。
谁都没等着对方开口。
霍邵澎上了一炷香,又注视了半刻,开口前,凸起的喉结上下咽动了两下。
他声音极沉,似酝酿过久,心绪都化为重量,“公公,婆婆,我要娶一个女孩。”
“霍邵澎。”霍启裕试图硬声打断。
可霍邵澎旁若无人,连语调也波澜不惊:“现在说有点早了,但九月份,我带她来见你们,她叫虞宝意。”
“霍邵澎!”
“如果有任何人反对,或者……”说到这,他平静的眼神才缓缓转到即将勃然大怒的父亲身上,“找到她,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从始至终,他面色古井无波。
可投望去的眸光,犹如穿过极寒之境,连隐隐约约的诵经声,也变得似寒风侵肌,拂着令人不寒而栗。
“爸爸,公公走时,我已经退过一步了。”
他没猜错。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清楚他不与他人道的秘密,这个人只会是霍启裕。
而虞宝意一直以来的估计都是错的。
他们父子的关系早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在黎婉青的父亲离世那时,所以根本不必再计较恶化与否。
霍启裕只做了很简单一件事,就把事情推到了这步田地。
葬礼结束那夜,把黎婉青父亲留给外孙的遗信丢到宝盆中,烧了。
成为金银纸钱中毫不起眼的一抹灰。
他连找,都无处可找。
霍启裕厌恶岳父主张给霍邵澎的“自由”。
黎婉青母家权势略矮于霍家,霍启裕年轻时又是眼高于顶的一人,对岳父岳母表面彬彬有礼,实则对他们许多观念都不屑一顾,更别说涉及儿子教育方面的。
信件是黎婉青伤心之时同丈夫说起,希望能借父亲离世一事,让霍启裕谅解老人良苦用心,留出些转圜之地,不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她对霍邵澎,一直揣有轻微的愧疚之心,对虞宝意的事,便也不同意不反对了。
而霍启裕唯一不曾料到的,是霍邵澎的态度如此之坚决。
直到现在,都不曾给父子关系留出转圜之地。
唯一退的那步,是他继续以霍家人身份留在集团,不至于后继无人。
因果循环,不知称不称得上报应。
而选择在两位老人面前撕开体面,无非用这步明确警告霍启裕,他又一次踩到了红线。
擅自找虞宝意一事,和烧了那封信的严重程度,是划等号的。
“她跟你说了?”霍启裕泄了半口气,恢复少许冷静。
以为那么多日不讲,天知地知,这事就过去了。
“她没说。”霍邵澎依然平静,“本为你着想的。爸爸,什么时候能学会领下别人的情?”
“我需要领她什么情?”霍启裕冷哼一声,“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没过门都这样,过了门还了得?”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后半句话口风隐隐约约的松动。
不知怎地,见过虞宝意后,他又在展览会上多待了半日。
换了台普通车,命司机停在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巷口街头。
人头涌动,满目黄沙砖墙,她背着手,在艳丽繁复的丝帛中时隐时现,有时会幻视她披上了那些绸缎,五官都变得秾丽。
偶尔碰到扛着机器的员工,她侧目,专注聆听,偶尔搭几声话,或许是点拨,看比她高一个半头的男人都连连点头,满脸服气。
这时,霍启裕的脑中才浮起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错了吗?
从未思考过。
所以,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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