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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老许,你要娘子不要》120-130(第12/14页)
“臣有禀奏!!!”
“护驾!”莲心吓得花容失色,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周遭的侍从也面色愕然,但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训练和叮嘱,让她们下意识地提起裙裾追着孟寒雁往金銮殿里奔跑。
“扑通!”带着不容阻挡的决绝,闯入的孟寒雁却是径直跪在了金銮殿冰冷的砖石之上!
神色平静地颔首,伏地,素白的衣裙随着孟寒雁的话层层铺开:“臣有禀奏。”
苏拂苓抬起手,围在她身边的宫人们瞬间止住身形和动作:“退下。”
“诺。”
视线交汇,莲心看清了苏拂苓的神情。
微微躬身,确定孟寒雁没有威胁,莲心领着大部分冲进来的宫人退了出去。
坐回龙椅,苏拂苓有些不耐地捞了捞宽大的衣袖:“说。”
“恳请陛下,彻改罪奴填户制!”
孟寒雁缓缓直起身,清亮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恨。
“臣今日莽撞,非为一人请命,更是为天下人请命。”
女人坚定的声音在金銮殿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一般痛彻。
“臣曾因罪被贬为奴,亲身经历罪奴填户的苦楚,这项旧制积疴已久,弊病颇多,非彻改不能平,求陛下明鉴!”
龙袍下的手微微敲击着扶手,苏拂苓明白了孟寒雁的来因,的确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死谏。
先前的罪奴填户制,前后吵了月余都没能出一个结果,苏拂苓便按下不表。
只是她这边按下了改制,那么刑部和大理寺等就得按照旧制处理那批在水患里出了事成了罪奴的人,按律先是进入罪奴营,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就该发往填户地了。
难怪孟寒雁会这时候来进谏,只怕已经独自琢磨多时了。
“罪奴填户乃祖制,沿袭百年,这些人犯下大错,理应受罚。”
搬出老旧的那套说辞,苏拂苓想将这事儿推诿一番,早些下朝去后殿。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不安得紧。
“陛下……”
孟寒雁缓缓抬头,眼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泪意:
“如您所见,我曾是岳家的家仆,岚月小姐的伴读。”
“十六那年新岁,岚月小姐要去军营,不便带人,又见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有读书识字尚可,便遣我跟着管事往江南视察田庄。”
“后来岳家出事,凡所牵连之人皆下狱,斩首、流放、罪奴填户。”
“在罪奴营时,每天需要伐木砍柴,铁链拖曳在泥泞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拉扯我残存的尊严,脚镣将踝骨处的皮肉磨烂,渗出的血与脓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做了无数从前未曾做过的重活,可是每日果腹的食物,只有飘着几粒黑乎乎米粒的稀粥。”
声音哽咽着,孟寒雁已经很久很久没敢去细想那一段最为狼狈的日子。
“我本以为罪奴营已经是人间炼狱,却不曾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填户的路上,每日都是无休止的饥饿和跋涉,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累,这种痛,这种恶。”
“可还有无休止的羞辱。”
“为了便于行走,脚镣被打开了来,可为了防止逃跑,官兵们用草绳将我们的手绑在了一起,牵成一长串。”
“吃饭、睡觉,几乎无时无刻不被绑着,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解手。”
“可官兵们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让罪奴更安分,并不允许脱离队伍。”
“我只能背过身去,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身后的人不存在,那是我在漫长的路上最后能为自己保留的一点尊严。”
“生病了也要走,有人死了便被随意弃置在路边,而后继续赶路。”
“直到在渔郡的城郊,队伍和一位牵着五头羊和一只牛的老者擦肩而过,我才意识到我们成了什么。”
“事实上我们连牛羊都不如,因为精疲力尽奄奄一息的到达目的地时,迎接我们的是待价而沽。”
“三十文一个。”
听着孟寒雁的话,苏拂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孟寒雁所说的这些,她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呢。
“一个活人的价格只能抵上羊头和羊下水,连半只羊的价值都不够。”
孟寒雁还在继续。
“即使是这样,我都接受了。”
“直到我遇上了岚月小姐。”
“您知道岚月小姐是怎么死的吗?”
孟寒雁是在上河村的祠堂里遇见的岳岚月,尽管已经阔别五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曾经的主子,她的小姐,岳岚月。
她不知道岳岚月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河村,那般天之骄子,明媚耀眼的人又为何成了那副模样。
有很多人都想买岳岚月,但历练过一番的岳岚月看着比寻常罪奴要凶悍不少,再加上那双刺刀一般的眼瞪着,不少人都望而却步,最后是贾真成交了。
周遭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她们,说她们犯了天大的错如今能填户已经是陛下开恩,说她们再如此不安分便死了更干净,说她们若是好好的还能有一番踏实生活。
有唾骂的,有咒怨的,有晓之以情的,也有动之以理的。
最后以三百文定下和贾真结亲的时候,她看见岚月小姐闭上了眼睛,孟寒雁不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什么,但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心中的钝痛。
“小姐和贾真第一次发生冲突,是在成婚的第二年,小姐看见贾真对别家小娘子……言语多有不敬。”
说不敬都是文雅了,那些话,若是让孟寒雁复述,她是半个字也开不了口。
“小姐警告了贾真。”
“那贾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听到岚月小姐的警告之后,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神色癫狂,而后愈发变本加厉。”
“不止对先前冒犯的那家小娘子,进而已经扩展到随意路过的别家妇人,甚至有一次直接将以为孀寡按住了。”
“也是那一次,小姐动了手,将贾真打了,还用刀剃了她的头。”
凭心而论,以岳岚月从前的脾性,能够及时住手,已经是忍了又忍,放了又放了。
“我曾询问过小姐,为何要如此。”
以她的武艺智谋,这些破规矩,大可不守,浪迹天涯便是。
“小姐说,姨母和妹妹还在京中。”
【“岳家已经如此了,不可再让柳家牵扯其中。”】
也是那个时候,孟寒雁才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分开的五年,她的小姐,成长了许多许多。
“可没想到,贾真竟然有脸报官。”
“贾真报官,说罪奴不服管教,殴打她。”
“那桩事在当时被闹得极大,县城里特地派了衙役过来。”
苏拂苓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很快就对上了时间。
当时北方有一处矿地的罪奴纠集起来造反闹事,先帝派兵过去镇压,也下了令愈发严待各地的罪奴,谨防罪奴闹事。
“却不曾想那衙役是贾家太爷的旧识,生生打断了小姐的右手右脚。”
断腿断手。
苏拂苓的脑子里“嗡——”得一响。
“那之后,征战沙场的小将军,成了卑劣农人身边的一个沙袋。”
“我哭过,求过,报过三次官,却都无人再管,无人再理。”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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