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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的妖鬼他有病》50-60(第14/16页)
池爬出来时, 谢只南就已经感受到体内的魂魄正肆意冲撞着,扭曲着她的主魂,压抑着她的肉身, 使她痛苦不堪。
可实实在在的,除了记忆全无, 她知道那缕魂已经被她强行融合于体了。
还记得在子阿村的时候, 柳盛还回的那缕魂,让她生出了怜悯之情。
这次,是什么?
她不知道。
难以忽视的悲意如同江水倒灌般翻腾潮涌在她心底,悄无声息地滋生, 竟是已经扎根深处,不能自已。
谢只南疲倦地跟随着王求谙回到了洧王宫。
进到虞宫时, 王求谙满心欢喜地诉说着他如何将这个宫殿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指着盛放的花草, 又拿出许多他这些年来找寻来的新奇玩意儿。可她实在费尽了所有气力, 还没撑到坐下,就昏了过去。
王求谙怔然。
他摔了一跤, 几乎是爬过去的。
鱼伶带着医师赶到时, 王求谙仍在源源不断地为其输送灵力。
只是她伤得太重,跳下鬼境往生池这么一遭, 身上筋脉几欲断裂,灵力也在不停外泄着,便是送再多灵力,也是釜底抽薪。
见到这一幕的鱼伶,以往再是如何波澜不惊,此刻也有些颤抖。
王求谙眼角泛红,吼声道:“张寿!”
洧王宫内的医师乃是东濛岛内最为顶尖的医修, 来者年纪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头戴灰蓝平顶儒生帽,身穿修身蓝袍,并无半分青涩模样,反倒姿态老练。
张寿快步上前蹲下身,替其把脉。
他眉头紧皱,暗讶这公主为何好端端会灵脉受损,不过他实打实地发现这副原本虚空的内壳中突然变得盈实许多,外表瞧着严重,实际只需好好休息便可恢复。
王求谙太过于激动,只记得谢只南乖乖跟着自己回了洧王宫,满腔的欣喜冲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使他全然忘记谢只南是如何浑身带血地从往生池中爬出来,也忘记了她衣衫破烂,神情颓然。
他懊恼自己的大意。
“如何?”他紧忙问道。
张寿收回手,回禀道:“公主灵脉有损,需要静心调养,不过寿方才探查,公主体内神魂紧聚,当是无功无过,暂无性命之忧。”
王求谙紧着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可以看到他挺直着的脊背弯下了一个弧度,他轻轻抚着谢只南的脸,呢喃道:“这就好这就好”
鱼伶垂下的眼帘盖住了浓烈翻滚的情绪,听到无事之后,她悄然退出殿外,着手准备着其他事务。
张寿静静望着面前少女,探过她脉象的手指微微摩挲着,眼底一片淡然。
记得最初见到她时,她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自己也才十五,他随着师傅灵泉子来到虞宫为其诊治,本该是师傅上前的事,师傅却推了自己上去。
他有些忐忑,毕竟这是王求谙带回的人,想必很是珍重。谁料王求谙并未驳斥他上前,而是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自己。
灵泉子却告诉自己,莫怕。
他硬着头皮上,惊讶发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如死人的谢只南,内里近乎是个空壳子,张寿额上冷汗涔涔,摸向她的手如同被针扎般猛地缩回,他退身至王求谙跟前,跪下噤声。
王求谙的声音如霜棱般冻骨,他居高临下地问着张寿。
“如何?”
张寿抬眼看向灵泉子,见他点头,便把自己所知一切尽数告知,无有私藏。
之后是很久沉寂。
久到他双膝发疼,身上冷汗愈发增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声音。
那是王求谙的笑声。
他同灵泉子道了一句话,之后便让人退下了。
那句话是后继有人。
张寿当时不明白此话之意,可第二日,他就知道了。
灵泉子离开了洧王宫,也离开了东濛岛,说是自己劫数将近,若能得道,或可回来,若是不能,他只摇头。
张寿对此并不理解,他知道仙途一道,不止是灵泉子,每个在岛上的人都会有此劫数,虽然极少有人能成功,可张寿不明白他为何要出岛渡劫?
这样的疑惑一直伴随他至今。
灵泉子把所有的本领都交给了他,他也很争气地传承了下去。
他值守在洧王宫内,本分做事。
可以说,他也算是看着谢只南长大的其中一人。
谢只南这些年,看似身体康健,实则每长一年,她内里亏虚得更加厉害。
不过,今日不同了,她的灵脉忽然稳健许多,虽有受损,不过经他之手调养,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张寿起身退至殿外,去到洧王宫后的千草山中找寻所需灵草,便于其恢复。
在他走后不久,鱼伶便带着一列婢女走进殿内。
她垂首低声道:“鱼伶先为公主梳洗一番,还请王上移步偏殿等候。”
王求谙默了半晌,后将谢只南抱到鱼伶跟前,将人交到她手后,步履沉重地走向偏殿。
鱼伶细心照料着谢只南,替她换上干净的袍衣时,顺势探查了她的灵脉,确有亏损,但不致命。相反,对谢只南来说,这可能还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如今气息微薄,一如当初王求谙带回来时的那样。
鱼伶心疼地抚了抚谢只南的眉角,长叹一声。
“我们的公主,过得太苦了些。”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鱼伶才会卸下平日的冷情,把那些细小的情绪全都展露出来。
她并未叫人去通禀王求谙前来,而是遣散了众婢女,独自一人守在床前。
这样的宁静只停留了片刻,鱼伶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敛去眸中情绪,起身转过去,低头道:“王上。”
王求谙冷睨着她,沉声道:“出去。”
鱼伶道:“是。”
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王求谙眼神渐缓,他凝着榻上一袭月白袍衣的少女,慢步走向床榻前坐下。
“这么苍白了。”他低声叹道,“就这么讨厌哥哥么?”
可凭什么呢?
明明他和她才是这世间牵扯最深之人,骨子里流淌的都是一样的鲜血,苍白的皮肤下,滚动的鲜红色血液,都是二人亲密无间的证物,又谁能比得过呢?
王求谙单手抚向她的面颊,喃声道:“跟哥哥一起,就像当初那样,有什么不好的呢?”
少女垂下的眼睫轻微颤了颤,王求谙惊喜地看着她,看了好久也没能等到她睁开眼,后来感受到额角的一缕发丝轻轻飘动着,他才知道是风吹进了虞宫。
“没关系,”王求谙微微笑着,“张寿会让你平安无事地醒过来的。”
“到时候你想去哪,哥哥都不拦你,可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呢”
这样自话自说好久,他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她这几年过得如何,看见了什么新鲜事。这些事他都通过那个小泥人与谢只南交流过了,所以他在自己开口问过后,又自己回答着。说到有意思的地方时,还会突然笑起来。
可惜榻上的人还在沉睡着,只能当一个沉默的听众,安安静静的。
王求谙像是来了兴致,根本讲不完,可那些话都是重复过一遍又一遍的,他不厌其烦,终于在太阳落幕时,他倏地止了声。
他望着窗柩外金光四洒的夕阳,骤然望去时有些眩目,他抬起手背遮挡着这一束束刺目的金光,只露出些许被挡在手背上的光色来。挪开些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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