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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宦忠贞不渝》230-240(第20/21页)
,绝不让秘辛外露半句。”
景裕的步子挪了挪,似乎用脚尖触碰了下鱼符:“卿当知晓,只有死人不会泄露秘密。”
可若景裕真要杀人灭口,就不会让人有跪在这里的机会。蔺南星微微弯了弯腰,磕了个响头在地上,道:“请陛下……看在臣这些年来温枕扇席,宵衣旰食的苦劳上,饶臣与夫郎一命。”
景裕轻轻地踩着地上那枚被弃如敝履的赐物,对于任何一个臣子而言,墨敕鱼符都是无上荣宠的证明。
蔺南星却这么轻易地就舍弃了它,只为换一个该死罪人的性命。
景裕蹲下身子,捡起了那枚墨敕鱼符,又站起身来,将鱼符拿在手里把玩。
鱼符已被他踩得有点脏了,捏在手里时,把他的掌心也蹭得灰蒙蒙一片。
他们都是不被需要的脏东西。
景裕轻笑一声,看着那枚暗淡了许多的鱼符,道:“蔺南星,抬起头来,好好与朕说话。”
蔺南星吐出一口气,道:“喏。”便双手后撤,以跪姿抬起腰背与头颅。
“哐”一声。
墨敕鱼符重重砸在了蔺南星的脸上!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蔺南星压根来不及防备,只是偏了偏头,随后便把躲闪的动作也克制住了,生生受了铁器一下重击。
银鱼在蔺南星的颧骨处烙下一道形状分明的红印,印记附近的皮肤迅速泛青,肿了起来。
墨敕鱼符落在地上,“哆哆”两声,歪斜地躺在蔺南星的膝边。
景裕垂下视线,不见蔺南星眼中有他侮辱沐九如时翻涌的杀意,只有一如既往的隐忍与……他曾经觉得是包容,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淡漠。
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着实碍眼,还不如蔺南星当真狼子野心,蔑视皇权,恨了他,恶了他,想要杀他来的好。
景裕气得想要戳瞎这双眼睛,打烂这张骗人的嘴,或是杀了这个奴婢,让他只能属于自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家人,只有大内这一个家!
他一把拽住蔺南星帽子的系带,居高临下道:“怎么不用那种眼神再看着朕了,蔺南星,你不是心野了,长胆了么?一个奴婢居然还妄想要家人?”
景裕一脚把墨敕鱼符踢开,银制的小物“当当”两下,没入不知名的角落。
“墨敕鱼符又有什么用。”他双目通红,嘶吼道:“没有朕的认可,这就是一块破铜烂铁!你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你拿什么来和朕谈条件!”
蔺南星被迫抬起头来,系带勒住了他的下巴,虽不影响呼吸,但依然不太好受。
这些小打小闹,他其实早习惯了。
安帝、蔺广,还有坐上皇位后的景裕,这些位高权重的贵人,从来不会在意底下奴婢的生死、病痛。
可他的一切都是景裕给的,景裕坐上龙椅又何尝不是他从龙有功。
没有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景裕。
他们谁也不欠谁。
蔺南星深深吸了口气,直视景裕的眼睛,道:“陛下,你答应过我……”
“那你对我说过的话,又有几句真言?!”
景裕用力甩开蔺南星,剧烈的肢体接触造成视线的晃动,蔺南星后仰了下身子,隐约见到几滴晶莹的液体在空中一闪而过。
再抬头时,景裕已经负手离开,回到了御案前。
“狗奴婢,你就是个狗奴婢!”景裕气急败坏地低骂,视线在桌上一扫,找到了将近三年未曾用过的戒尺。
他将师长曾轻轻敲击过他的东西一把抓起,气势汹汹走到蔺南星的面前。
“忘恩负义,犬吠非主!”
他一尺子抽在蔺南星的肩上。
“狼子野心,满嘴谎言!”
又一尺抽在蔺南星的胳膊上。
“你为了一个玩物背叛朕,欺骗朕,蔑视律法,不敬朝廷!”
这一下抽得更重,在蔺南星的颈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蔺南星的剑眉皱了起来,那种狼贪虎视的神色又隐隐在他眉眼间闪烁。
景裕用尺子挑起他的下巴,与他愤怒对视。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蔺南星的眼神已不再具有攻击性,反倒是景裕的眼里风云翻涌。
几息之后,他的后牙槽越咬越紧,发出嗜血啖肉般的“吱嘎”闷响,眼神也怨愤交加。
他扬起戒尺,重重一下抽在了鱼符方才打肿过的地方。
“啪——!”
之前打得那几下,对蔺南星来说都算不得疼,只能算是折辱。
这一下却直接把他打得偏了头,歪了帽,嘴角都隐隐洇出血红。
但蔺南星依然一声不吭,神色平静,景裕恨极他这像是驯服,也像是蛰伏的模样,猛得一下又用戒尺重击在蔺南星的身上,道:“蔺南星,你有胆就反抗我,你现在就来杀了朕!”
蔺南星闭了闭眼,道:“臣无不敬之心,臣皮糙肉厚,陛下可拿臣撒完气,再决定臣的去处。”
“我要杀了沐九如!即刻全国通缉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蔺南星抬眸,谨慎地看了两眼景裕,又换来眼角处的一下敲击。
紧接着谩骂与戒尺声疾风骤雨般地落下。
蔺南星放下了心来,继续一声不吭地受刑。
景裕不曾学习过用刑的技巧,打人用的戒尺伤害也十分有限,比不得战场上刀剑无眼,也比不上杖责棍棍到肉。
出不了什么人命,也要不了他和沐九如的性命。
那么做个沙包,给景裕打一顿,或是打上几顿、几十顿,只要能给他和沐九如挣个清清白白的未来,就都是值得的。
抽打的闷响不知持续了多久,蔺南星衣袍上的蟒纹已被染成红色,戒尺上也溅满血珠。
殿外突然响起通传声道:“万岁爷,奴婢有急事禀报。”
景裕的动作顿了顿,道:“说。”
“秦公公不慎冲撞到了太后,被扣在太后宫里了。”
景裕皱眉,低语道:“秦屹知对上太后作甚。”
他与太后关系不佳,秦屹知是他的人,又有心越过太后给景裕找秦氏的女子做皇后。太后对秦屹知向来看不顺眼,落进太后的手里,那手段有限的奴婢多半讨不到好处。
景裕看了眼蔺南星肿胀得都快变形的脸庞,嗤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做狗的,可真是一条心……”
他拿着戒尺回到案边,翻找出一块绢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蔺南星的袖口。
他咬咬牙,又回过头来,把手里的帕子覆在戒尺上,重重擦去上面的血液。
戒尺很坚固,不比那支破毛笔,哪怕打了一通人,只要抹两下就靓丽如新了。
景裕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液,拈了几下手指,也拿绢帕一并抹去了。
他扬声道:“多骞,进来。”
“是。”门外的多骞立马推门入内,没走两步就被蔺南星的惨状给吓了一跳。
守在殿外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知道万岁爷和蔺公起了冲突,却不想蔺公竟被打成这样!
但他不敢多看多问,只是静静站在蔺南星的身边,垂首等候圣训。
景裕将戒尺放回原位,道:“去,把蔺南星关进朕的私牢里,严加看守,断水断粮。”
多骞又是一阵心惊,天子的私牢,那向来是有进无出的地方!
他是从御马监里出来的人,算是蔺南星一手提拔的亲信,得知蔺南星要遭此大劫,多骞急得焦头烂额,却也只得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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