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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宦忠贞不渝》240-250(第3/20页)
牢里点着一盏幽暗的烛火, 因是天子私牢的缘故,这里并不脏乱,没有老鼠, 也没太过糟糕的气味。
甚至在焦热的夏日里, 还能算得上清凉。
不过再好的环境,这里也还是个牢房, 粗壮的金属栅栏将蔺南星与外界彻底隔开,牢内只有用来睡觉的稻草, 还有一个方便时使用的恭桶。
蔺南星坐在满地的草垛之中, 脸上依然泛着火辣辣的疼,昭示着他并未被关在此处太久。但粗浅一算,从早上开始到现在, 他也最起码有大半日滴水未入了。
虽说饿肚子这点时间, 对蔺南星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到底饥肠辘辘并不好受。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喉咙里黏腻得慌。
这和在龙城中箭后不吃不喝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他在龙城时身上中了箭, 胸口的剧痛完全分散了别处的不适,而且蛊毒让他完全无法动弹,极大减少了消耗,饿的感觉更是微乎其微。
现在的他,又饿又渴,一动弹,上半身就都疼的很。
蔺南星并非没法子弄到吃食, 私牢的大门正由多骞守着,蔺南星若是有什么需求,高声同多骞说话就行。
不过多骞被景裕点来押他入狱也就是个突发事件,在没有提前串通的情况下,蔺南星贸然差事属下,便是拿别人的命做儿戏。
蔺南星确实也会用人命来填平成事的道路,但前提是属下的牺牲是有价值,死得其所的。
而非不明不白地被问罪,打杀。
因此蔺南星入牢之后,不曾和多骞说过一句话,而是坐定了一般,收拾了自己和草垛,便靠在一边假寐休憩。
现在的蔺南星一身染血蟒袍穿得整整齐齐,被打乱的发髻也重新梳理过了,整个人除了面目全非之外,看着倒还算是清整,甚至还挺悠然自得,淡定得压根就不像身处监狱,而像是在自家陋室里休息养伤似得。
那对凤眸松松阖着,睫毛轻颤。
远处忽然传来“咿呀”的开门声。
蔺南星耳朵微动,一瞬睁开眼帘,淬亮得火光在他眼中亮起。
然而又听了几下脚步声后,蔺南星却发现来人并非景裕。
这人得脚步较缓,较轻,步伐不大,有点像沐九如这样世家子弟的矩步方行,又好似阉宦下人的琐碎小步。
但不管是谁,能进入天子私牢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蔺南星稍稍坐直了一些身子,目光投向铁栏外,不动声色地打量来者。
明亮的火光越来越近,三山帽的倒影投入他的眼底,然后是摇曳的绛纱灯,绯红色的五彩锦衣,白色的麈尾……
还有秦屹知的脸。
居然是秦公公来了这里。
蔺南星打量的眼神还算隐晦,秦屹知看向蔺南星时就没这么客气了,转过头来,他甚至还用灯盏照了照牢内的景象。
然后就看到了蔺南星惨不忍睹的脸……
秦屹知动作微微一顿,便将灯笼挂在了一边的灯座上。
心下却是有点骇然。
哪怕他已提前知道蔺南星被景裕给打了,却从未想过蔺南星会被弄成这样。
——景裕不论他犯了什么事,不论被气得有多狠,都很少会打他,更别说是打脸。
秦屹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他和蔺南星,甚至和其他所有的奴婢相比,都是不同的。
……但这种特殊,只会让他更觉不堪。
牢里的空气有些湿冷,让秦屹知念了一个时辰睡前故事的嗓子又痛又痒。
他捂嘴轻轻咳了几声,吞咽了下润了润嗓,这才开口,道:“蔺公公,白日你太冲动了。”
蔺南星微微挑眉,秦屹知的这声音……破烂得没比他的脸好上多少,大抵是被折腾了。
念诗还是讲故事?
没想到景裕都十八了,还喜欢这些小把戏。
蔺南星记下这个情报,又苦中作乐地摇了摇头。
哪怕他现在知道景裕还有这喜好,也不会再为景裕做这些事了。
倒是来私牢的人是秦屹知,对蔺南星而言不算过于意外的人选。
这宫里的人都有自己探寻消息的渠道,不经缄口的消息,不日就会变成举国的消遣,不让第四人知道的消息,怕是已有四十人听到了风声。
蔺南星毫不怀疑自己之后,或许还会在这牢里见到太后或是别的对家。
只要那些人和秦屹知一样,有底气不怕景裕的怪罪。
不过秦屹知哪怕来这儿探望了他,两人之间也向来是没什么废话可聊的。
蔺南星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不想做奴婢了,难免会冲动一些。”语气倒还算和善,毕竟秦屹知今天下午又帮了他一回,免了他些皮肉之苦,蔺南星是承情的。
秦屹知却觉得这话听着颇为扎耳,他“呵”了一声,不再继续搭话,直接掏了掏袖子,摸出个油纸包,隔着栅栏扔了进去。
蔺南星伸手接过,打开油纸一看,里面是躺着个冒热气的包子。
白胖的一个,褶子精致得很,多半是御膳房出品的,不过包子的个头倒是不大。
这点上蔺南星也能理解。
景裕下令要断他水粮,秦屹知哪怕阳奉阴违给他带吃的,也不好做的太过,不然他过于生龙活虎了,容易被发现猫腻。
蔺南星看了眼秦屹知,道:“多谢。”一口就把包子给吞进肚子里。
还是肉馅的,蔺南星鼓着嘴站起身来,把装包子的油纸叠了几下,还给了秦屹知。
然后换来了个水囊。
秦屹知不知是嗓子疼还是不想说话,只伸手接东西,递东西,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蔺南星也不同他客气,咕噜咕噜喝了水,再把空水囊还给秦屹知。
面前又被塞来了个小瓶子。
“金疮药。”秦屹知沙沙的嗓音冷冷响起。
蔺南星没想到秦屹知居然连伤药都给他带了,一时有些诧异。
他打开瓶盖倒了点药在手心里,药膏是无色无味的液体,哪怕用在脸上也不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蔺南星又看了眼面无表情,脸色还不太好的秦屹知,沉声道:“谢了。”迅速地把药往自己脸上抹。
他的脸到底伤成了什么样,蔺南星至今还没个机会能亲眼一见,只能凭借涨痛感和摸到的血痂判断出情况不好。
这让他格外担心自己会破相,或是把墨敕鱼符的印子给留在脸上了。
他的脸上连沐九如的东西都没能留下,可千万不能烙下景裕的东西!
因此秦屹知送来的伤药,对蔺南星来说简直就是场及时雨。
蔺南星抹药的速度飞快,连耳朵后面也没放过,看上去就和涂面霜似得。
而且还是非常娴熟地在涂面霜。
秦屹知:“……”
秦屹知咳了两声,绷着脸道:“不必客气。”他微微垂眸,“礼尚往来罢了。”
蔺南星闻言,动作顿了顿。
三年前,沐九如曾在秦屹知刚净身那会儿,给过这人一瓶伤药,想来秦屹知是记住了他家夫郎的恩情,报到他这儿来了。
难怪摆着张臭脸,还要冒风险来给他送饭送药。
想起自家十全十美的夫郎,蔺南星忍不住抿起嘴,露出个又肿又痛,还有些甜蜜的笑容,然后便更不客气地带着伤药缩到了角落里,背对秦屹知解开自己的领口,开始涂身上的伤处。
秦屹知:“……”
被阉人避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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